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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洵認真想了想,說道:“我醒了好久了。”
季恒便摸了摸姜洵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說道:“嗯不錯,燒已經(jīng)退了。”說著,拍拍他屁股,隔著一層被子發(fā)出“嗵嗵”的聲音,說道,“今天也要好好喝藥。”
姜洵應(yīng)道:“好!”
外頭已日上三竿,恐怕早已是巳時。
季恒掀開被子下了床,準備去洗漱。
而一起身,竟見一道黑影正扒在門外,登時嚇了一大跳,問道:“誰在外面?”
那人站在殿門外,兩手撐在眉眼上方,正在透過一層窗戶紙努力地往殿內(nèi)瞅,問道:“恒兒?你們在里面嗎?”
季恒:“……”
老師這模樣實在太癡漢了,讓季恒一時不是很想理他,便看向了身后道:“阿洵,你老師來了。”
姜洵便撐起身子,應(yīng)道:“老師,我們在里面!”
譚康便問道:“你們在里面還好嗎?你好點沒有?你叔叔沒事吧?”
姜洵知道老師大概率是來找叔叔的,便看季恒臉色。
季恒見太傅實在渴求與他們對話,大概也是放心不下,便走到了門前,隔著一道屏門說道:“我們都還好。侍醫(yī)昨晚又看過了,阿洵大概率不是瘟疫,睡了一覺,今天早上起來已經(jīng)好多了。我也沒什么事。”
一聽不是瘟疫,譚康這才放下心來。
畢竟殿內(nèi)這兩人,可都是他從小豆丁一路帶到大的,付出的心血不可謂不大。
這兩人若是被瘟疫給一鍋端了,那他真是要吐血而亡。
季恒昨日剛回來,返程路上雖也聽聞了不少事,但對齊國近況還是了解得不甚詳細,便問起了譚太傅。
譚康便干脆在殿門外盤坐了下來,樁樁件件娓娓道來。
“朱子真眼下還在瑯琊,他這人雷厲風行,說一不二,一進入瑯琊,便直接劫了朝中貴戚的倉庫……”
聽到這兒,季恒忍不住打斷道:“所以尚公子的倉庫,真是朱大人劫的?”
譚康忙捂住嘴,看了看左右。
雖然在場也沒什么外人,但這話萬一萬一被人聽到,萬一萬一再傳到尚陽耳中,豈不是要完蛋了?對簿公堂時據(jù)理力爭,寸步不讓,眼下倒是直接認罪伏法了!
他懊惱地改口道:“不是他劫的,真不是他真劫的,是我口誤!”
季恒沒應(yīng)聲,讓太傅說下去。
譚康道:“你那日來了信,叫我給天子上疏,我上了。可后來尚公子又找上門來,叫我們給個說法!這個中細節(jié)我也是一無所知,又不能瞎說八道,只能送信去問朱子真,可朱子真跟我也不熟,也不肯對我說實話!”
“總之,眼下尚公子咬住不放的一個點是,他那倉庫離疫情爆發(fā)的縣城那么遠,四周又荒無人煙,怎么就被劃入疫區(qū)了呢?”
“朱子真的說法是,有人在倉庫附近發(fā)現(xiàn)了一具因瘟疫死亡的尸體。”
“那尚公子就又問了,他那倉庫遠離人煙,平時除了自家奴仆,根本沒人走動,怎么會有人得了瘟疫死到他倉庫附近來?叫朱子真給出證據(jù),懷疑根本沒這回事!且當時暴民一靠近倉庫,倉庫管事便派人報了官,可官府為何到了第三日,倉庫都被人搶光了才派人來看?懷疑朱子真根本就是故意的!”
“朱子真便說,那具尸體已經(jīng)燒了,不過有官兵可以做證。當時瑯琊瘟疫爆發(fā),大家在里面都忙瘋了,誰還有空管他那檔子事?”
“朱子真又說,瑯琊郡守向臨淄發(fā)出急報的前一日,尚陽人就在瑯琊郡,正和自己的姘頭在一起!而瑯琊郡守發(fā)來急報時,瑯琊疫情已經(jīng)十分嚴重。他懷疑這瑯琊郡守壓著疫情不發(fā),就是為了等尚陽跟姘頭共度完春宵,離開瑯琊,免得他被困在里面出不來!”
譚康情緒激動,言辭激烈,險些咬到舌頭。
足可見這段時間,他夾在兩人中間受了多少夾板氣。
“老師,老師。”季恒忍不住說道,“慢點講,別著急。”
譚康這才放緩了語速,說道:“若不是朱子真人在疫區(qū),尚公子也不敢靠近,現(xiàn)在指不定如何了呢!兩人就這么通過我吵來吵去,吵了一個月也沒吵出個所以然,不過最近尚公子倒是沒再找上門來了。”
“但他表姐是當今皇后,他母親和皇后的母親是嫡親嫡親的姐妹,以尚陽那性子,他還能善罷甘休了?肯定要請皇后在陛下耳邊吹枕邊風的!”
姜炎雖是嫡長子,很小便被立為了太子,但他的登基之路卻并不順遂,也是經(jīng)歷了殘酷的政治斗爭,才最終登上了皇位。
而班皇后的父親班將軍,便是扶姜炎登基的頭號功臣。
姜炎即位后,為壓制朝中諸侯王勢力與蕭氏舊外戚,便一再扶植班氏新外戚。
如今十多年過去,班氏在朝中仍屹立不倒不說,甚至還有愈發(fā)如日中天的勢頭。
而班皇后出身名門,相貌美艷,性子嬌蠻。
書中天子對皇后雖談不上愛情,但大大小小的事情上,倒也都還挺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