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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恒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往年上巳節,街道擁擠肯定是擁擠的,但稍微等等也能拐進去。百姓們看到齊王宮的馬車,也會主動讓讓他們。
季恒走下馬車,遠遠瞧了一眼,見街道果真人潮擁擠,人要擠進去是可以的,但馬車根本不可能。
而在這時,姜灼也下了馬車走了過來,說道:“要不就原路返回吧?”
季恒是同意這方案的,畢竟人太多,他們又帶著小孩,擔心會有隱患。但他也知道有個人是絕對不能夠接受的。
果不其然,姜灼話音一落,阿寶便從馬車里走了出來,高高站在車門前說道:“但是我不要嘛——啊——哇——”說著,大張著嘴巴哭開了。
畢竟某人這輩子只去過一次春游,并且體驗感相當不錯,這次才第二次,根本還沒過夠癮。
姜灼道:“我可不要自討苦吃,我要回去睡覺了。”
阿寶還站在車上哭,季恒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轉過身,準備先把阿寶抱過來,姜洵便搶先把阿寶抱在了手上,說道:“叔叔累了,哥哥抱。”
阿寶原本已向季恒伸了手,準備鉆季恒懷里再抽搭一會兒,不成想竟被哥哥給截了胡,眼淚當即便止住了,一副“不敢動,真的不敢動”的乖巧模樣。
季恒想了想,還是覺得不讓孩子去春游,有點過于殘忍了,便說道:“阿灼、阿洵,你們要是不想去,那就先回去休息,我帶阿寶去踏青。”
姜洵很可靠地道:“那我跟叔叔一起。”
于是大家兵分兩路,想回宮的回宮,想郊游的郊游。而后者則再度精簡了裝備,馬車扔在原地,帶了七八個郎衛,手提了些食物便匯入了主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阿寶仍被姜洵抱著,感到有些不大舒服,便蹬著腿想下來,說道:“我自己可以走。”
“不可以。”姜洵義正言辭道,“這么多人,萬一走散了怎么辦?”
季恒跟在姜洵身側,見狀對阿寶道:“哥哥是有道理的。等到了城外河邊人少一點的地方,再把你放下來。”
阿寶才道:“那好吧!”
所有人都在往城外河邊的方向走,姜洵抱著阿寶隨人流緩緩移動,而走著走著,便見阿寶食指咬在了嘴里,正癡癡望著前方某個方向,望得有些失了神。
他隨之望去,見是一位父親把孩子馱在了肩膀上。孩子坐得高、望得遠,便顯得格外歡喜。
記得小時候上元燈節,爹娘帶他和阿姐出宮看燈,阿爹就是這樣把他和阿姐輪流馱在肩上的。
他低頭看了眼阿寶,心底莫名起了心疼,問道:“你……要不要我馱?”
阿寶“唔?”了聲,睜著一雙星星眼,驚喜地抬頭看向他。
季恒便在一旁小聲道:“快說要。”
生怕阿寶過了這村沒這店。
阿寶便大聲道:“要!謝謝哥哥!”
姜洵蹲下身,讓阿寶坐在肩頭,很輕松地便把阿寶馱了起來,兩手拽著阿寶兩只腳。
阿寶一下子便成了整條街上視線最高的崽,往上看,是隱在仙霧繚繞處的連綿山脈,往下看,則是一顆顆攢動的腦袋,感到視線是前所未有的遼闊!
在擁擠的人潮兩側,還有一些小攤販在推著小車賣東西,有賣饅頭的、有賣糖水的、有賣玩具的,還有一個小車上掛滿了五顏六色很漂亮的東西,他便指著那方向道:“唔?那個是什么?”
季恒順著阿寶所指的方向望過去,可惜視線被完全遮擋。
他又墊了墊腳,但還是沒有看到。
而姜洵閑閑瞥過去了一眼,說道:“那個是風鈴。”
季恒道:“哦,是風鈴。”
他最近在街道上也時常看到這種賣風鈴的小推車。
齊國臨海,到處都是貝殼,那些風鈴便是把貝殼一串串地掛起來,上面再加個陶鈴,有些也會刷成五顏六色的模樣,看著很漂亮。風吹過時,發出的聲音也很悅耳動聽。
他每次都想給阿寶買一個,可每次都有急事要趕,便都是行色匆匆地乘車路過,總想著下一次吧,下一次吧,此刻街道又太過擁擠。
季恒便道:“叔叔下次再買給你。”
而阿寶坐在姜洵肩上,目光像是粘在了那掛滿風鈴的小車上,怎么也挪不開。直到走過了老遠,也一直回頭去看。
好在一到小河邊,阿寶便又轉移了注意。
每年上巳節的天氣都格外好,陽光和煦、清風徐徐。仿佛只是坐在這綠油油的草地上,曬曬太陽、吹吹風,便能夠治愈靈魂。
阿寶指著小溪邊道:“我要去那里玩水!”
那里水淺,就是面朝上躺進水里也淹不死人的那一種,去年季恒也只允許阿寶在那里玩水。
季恒道:“只能在那里玩,不可以亂跑哦。廷玉、小婧,寸步不離地跟著他。”
兩人道:“喏!”
季恒把阿寶扔給了兩人,便從行囊里抽出了竹席。他把竹席鋪在了地上,便以大字型躺倒下去。
啊——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