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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恒眼中仿佛看不到其他,叫了聲“阿洵!”便沖了進去,看到姜洵發青的嘴角, 心疼得快要落下淚來,問道:“怎么受傷了?”
看到季恒關切的目光,姜洵只覺得這一拳挨得值了,有些暗爽,只道:“沒事。”
左廷玉聽殿下說沒事,看了一眼,發現的確也沒什么事,便道:“殿下沒事,那我就……”
而話音未落,便聽他的主人道:“沒事什么沒事,明明傷得這么重!以后出宮都不準不帶郎衛了!”
左廷玉便沒說話,默默展開了自己的工作。
抓捕罪犯時要留活口,哪怕其罪當誅,也要抓活的再依法判處,這是齊國做事的規矩。
于是他蹲在地上,開始一一檢查這些打手們的狀態,看有沒有鬧出人命。
只見一名打手正面朝下趴在地上,翻著白眼,鼻血直流。
左廷玉奮力把人翻了個面兒,見那人已沒了意識,一時竟不知是死是活。
而正準備上報公子,說這兒有個人被打暈了!一回頭,便聽公子道:“你看,這嘴角都被打青了!以后還要不要亂跑了?”說著,拿出帕子幫殿下擦拭血跡。
殿下無奈,只乖乖回應道:“不亂跑了。”
……左廷玉一時插不上話,便把臨到嘴邊的話生生咽下,先給那人搭了個脈,透過厚厚的皮肉勉強摸到了脈搏,便先跳過換下一個。
而下一名壯漢,只見他背上插著一把卷了刃的劍,血已把整片席子染紅,于是嚇了一跳,正準備報告說“這兒有個人快要死了!”。
一回頭,便見公子指著帕子上指甲蓋大小的血跡道:“你看,流了這么多血!以后還要不要亂跑了?這么偏僻的地方,都不知道你們是怎么找過來的!”
姜洵沒把晁陽、姜沅供出來,只道:“真的是誤打誤撞,可能是老天想讓我立功吧。”
左廷玉還是沒插上話……而一回頭,見這縮在眼前的不是趙王太子又是誰?便忙行禮道:“殿下。”
姜沅道:“不必多禮了,你快想辦法救救他吧。”說著,又解釋道,“這個人不是我刺的,是他非要往我劍上撞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剛剛這個人被他表哥打飛了,踉踉蹌蹌地往他這邊來,他害怕,就趕緊閉著眼睛把劍舉起來。
結果等再睜開眼時,這劍就已經插在這壯漢背上了。
好在左廷玉隨身帶了金瘡藥,在一名官兵的協助下給那大漢拔了劍,撒了藥,又緊緊包扎好傷口。
也好在這位置沒有傷及臟腑,傷口也不算太深,應該不會有性命之憂。
而等包扎好一起身,便見殿下走了過來,表情還有那么點爽到,左廷玉便道:“殿下。”
姜洵將手中一卷竹簡塞給他,說道:“花名冊。一共一百零三個,應該都還在這樓里沒跑遠。”
左廷玉接過來,應道:“喏。”
緊跟著,他便帶人把躲在各個房間里的妓子、小倌們都搜了出來,而正清點姓名,左雨瀟便略顯悠閑地走了上來,看了眼樓內的進展,說道:“前院已經結束了。”
左廷玉道:“好,這里也快了。”
沒多久,掌柜、老鴇、打手、跑堂、妓子、小倌,這“桃源茶肆”內的所有人,便都被捆了手,帶到院子里蹲著,贓款也一箱箱地抬了出來。
出于人道主義,兩個傷得較重的打手,季恒則先送去就醫。
見大家忙完,季恒道:“都辛苦了,先原地休息,一會兒朱大人會來跟我們交接。”
官兵齊刷刷應了聲“喏!”便紛紛放松了下來,站的站、坐的坐,在院內稍作休整。
季恒則走到那堆贓款前看了眼,見八個樟木箱子里滿是一串串的銅錢,裝到蓋子都快要扣不下。
一旁又放著一個體積稍小的箱子,里面則放著金銀細軟。
這兩年來,他們查抄妓院也抄出不少贓款,一開始便直接充公,哪里需要便用到哪里。直到去年齊國手頭寬裕了些,才開始專款專用,全都用于了補貼軍費,提高軍人待遇。
姜洵也走過來看,而一看到黃金,便又想起一事,走到了那老鴇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從她身上把那塊金餅夾了出來。
那老鴇被塞住了嘴,“嗚嗚嗚”地沖他狂吠。
姜洵便道:“現在不給我,到了牢里也是要搜身的。我猜你判下來,應該是死罪可免,礦山難逃。到了礦山,好好感受一下腳踏實地,靠雙手吃飯的感覺吧。”說著,掂了掂金餅,剛要往懷里揣,便見季恒在看著他。
季恒道:“你這金餅,現在也算贓款了吧?”說著,看了眼那漆木盒子,“放進去充公。”
姜洵道:“這怎么能算是贓款呢?這是我為了釣出所有涉案人員,自掏腰包下的餌。現在充公,回去了叔叔也得拿公款報銷,豈非是多此一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