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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恒哭笑不得,便也沒說話。
樹下有一套石桌椅,季恒便先走過去坐下,而又等了許久也不見朱大人來,他便準備到門口去看看。
姜洵則跟屁蟲一樣跟在了后面。
而剛走到籬笆門前,便見朱子真騎著馬,帶著一隊援兵從遠處奔襲而來,塵土飛揚,官服衣袂在身后翻飛。
季恒道:“來了。”
他今日原本是要到食鹽倉庫去看看的,今天有一筆大訂單要發貨,他恰好有空,便想親自去看看。
他那倉庫臨近東門,結果剛到東門附近,便見晁陽騎著馬慌慌張張地橫沖直撞,像是出了什么事。
他把人攔下來,了解了情況后,料想他們會有危險,便緊急從城門抽調了一百人先趕過來,又派了個郎衛,到官署去找朱大人來善后。
朱子真在籬笆門前勒了馬,雙方做了個細致的交接。
季恒留朱子真繼續搜查更多罪證,便先帶著官兵、涉案人員及贓款離開了。
姜洵則囑咐朱子真道:“好好找找有沒有賓客名冊之類的。”
他剛剛也粗略地翻找過,沒找到,心里也覺得頗為遺憾呢。
朱子真應道:“喏。”
朱子真帶人細細搜查,果真又搜出不少罪證。
官署又挨個審問了那一百零三名妓子與小倌,發現他們絕大多數人都是被拐子拐帶。
這些人被拐子擄走后,一開始也并沒有直接被賣到“桃園茶肆”,而是先被帶到了齊楚邊境荒無人煙處的一個小院。
聽下來,那小院應該是人口販賣的中轉站,里面還囚禁了許多人。小院打手對他們也是非打即罵,好讓他們被買走后也能聽話,不要被退回來。
而到了“桃園茶肆”后,他們的人身自由也一直受到了嚴格限制,不允許進出,還要被迫接待客人。
由于涉及大規模人口販賣與非法囚禁,按齊國律法,這掌柜與老鴇理應被判處棄市的,也就是在鬧市砍頭。
但因二人戴罪立功,配合官署查抄了那處小院,救出了里面的三百余人,又通過那小院,查抄了隱藏在齊國各處的幾家妓.院,于是最終將功抵過,被判在礦山挖礦三十年。
至于那賓客名冊,朱子真也找出來了。
姜洵看得津津有味,見上面不僅有齊國屬官,還有不少他小伙伴家里的親戚和長輩。
總之,但凡是在齊國有頭有臉的家族,就沒有哪一家是沒出敗類的。
當然,姜家和季家除外。
看著這名單,姜洵只覺得有趣,又慫恿季恒按律懲處這些人,統統抓過來杖打!
只可惜證據不足,單憑一個名冊也無法定罪,只要這些人矢口否認,官署便拿他們沒有辦法。又人數眾多,整個流程耗時耗力,不大值當,最終也只得算了。
案子塵埃落定時,臨淄已入了深秋。
此時離姜沅離家出走已過了三個多月,趙王趙王后心急如焚,再次派出使節來訪,問太子來過了沒有?
又說班家千金聽聞此事,已經惱羞成怒,主動退了這門婚,叫姜沅趕緊回家!
姜沅出門在外太久,多少也有些想家了,且再不回去便趕不及明年元正,最終決定和使節回去。
啟程那日,季恒、姜洵親自送姜沅與趙國使節到了城門前。
北方秋末冬初的天氣已是一片肅殺,干枯的落葉撲簌簌掉落。
凜風刮過幾人的面龐,又將幾人的輕裘撕扯得獵獵飛揚。
姜沅嬌嫩的面頰也被.干燥的寒風吹得通紅,心中有許多不舍,說道:“多謝叔叔、表哥招待我這么久,有空到我們邯鄲來玩兒,換我做東!”
季恒眉眼笑得溫柔,道:“殿下也常來玩。”
姜沅又道:“對了表哥,明年起你也要入都朝覲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