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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迪許攥著歐德肩膀的手微微收緊, “飛行員問小王子會不會害怕毒蛇,除了希望小王子能害怕死亡, 學會惜命, 還能有別的理由嗎?”
“那艘船上的雕刻,明明白白證明你的父母也曾來過這座小鎮, 你難道半點也不在意?你不想知道他們的雕刻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他們的過去還埋藏著什么秘密?你……”
卡文迪許大概真的很少有激烈的情緒起伏, 甚至連發怒都生疏,醞釀半天只擠出一句威力稀松平常的斥罵:“你簡直是被毒蛇蠱惑得找不到頭腦了!”
歐德卻只是一哂:“這么在意做什么?反正他們都已經死了, 等到再見面的時候直接去問他們,這不是剛剛好——唔?!?
吻又封了過來,也不知道卡文迪許這會兒共情的是怎么勸都勸不通小王子的飛行員, 還是吵不過架、只能惱火地把不中聽的話都堵在唇舌間的人類情侶。
歐德慢慢將手指揉進卡文迪許冰冷絲滑的銀發里,在再度分開時尚顯輕松無謂地繼續調侃:“而且,你要是想跟我發展一些你信奉的神明不會樂見的關系,那還是不要自比飛行員比較好?!?
“照你的視角看,飛行員可沒等到一個好結局——他只是小王子漫長旅途中偶然路到的一名旅伴,暫時的,也不特別,和那些孤獨的國王、忙碌的會計沒有多少差別。他不是小王子所愛的人,所以當小王子決定奔愛而去時,他只能看著小王子為另一個人離——嗯……”
卡文迪許用唇研磨那些叫他不快樂的話語,把那些討厭的語言碾碎成斷續的急喘。這是第二回,歐德在卡文迪許的聲音里聽出咬牙切齒,并且比第一回鮮明太多:“你能少說話嗎?”
歐德卻從卡文迪許的不快樂中汲取到了快樂:“我叫你閉嘴的時候,你也沒聽過我話啊?!?
他輕佻地拍了拍卡文迪許繃緊的側臉:“再說了,你跟飛行員還不一樣呢。好歹飛行員能理解小王子對玫瑰的愛,你懂嗎?不,你不是飛行員。你只是那個寂寞小星球上的國王,終于看到身邊有個人來,就拼命想留下——”
“咚!”
木板圍成的告解室驟然晃蕩了一下,緊跟著又傳來一串四肢抵撞在四壁上的掙扎扭打聲,最后收斂于看似安靜的唇舌交纏。
卡文迪許緊緊攥著歐德的手腕,好像這樣就能將小王子扣在安全的地方,別一天到晚地想見毒蛇。
歐德被迫擰著脖子和卡文迪許接吻,多少有點上不來氣,正準備哂笑一聲再說幾句不中聽的話火上澆油,忽然聽見教堂外傳來一陣騷亂聲:
“?。。。?!怪物,吃人的怪物!”
“警局呢?!快去找救援啊!”
“警局早被吃空了!你以為我們為什么從港口逃來這里?!去教堂!快去教堂!那怪物一定不敢進主的地盤的??!”
“轟!”
歐德變了臉色,一把推開卡文迪許時,教堂的大門被轟然撞開,驚恐尖叫著的人群涌入最后的庇護所,完全沒人在意神父們臉上的恐懼是否比他們少。
“怪物在哪?吃了多少——”歐德大步踏出告解室,右腳剛跨出門檻,手腕就被卡文迪許再次拉住,“——放手。”
“別去?!笨ㄎ牡显S沒松手,“你現在太瘦弱了,贏不了的。何必為和自己無關的人拼命?”
“當——”
正午的鐘聲在這時在教堂中蕩開,恢弘悠長。
“當——”
歐德在這一瞬再次陷入一段清醒的夢,也或許,那就是他殘失的記憶:
“走!走!歐德!你他媽的敢回頭試試,滾!!”夾帶著虹彩的子彈追在歐德的腳跟后,迫使他一路向前逃亡,不敢回頭。
“操……教官一早就說我早晚得死在色字上,沒想到真讓他算準了……那個半吊子瞎算命的?!€看我干嘛?頭一次見埃及人?帶上伊娃滾啊!媽的,傻逼英國佬,滾!快滾!”
“歐德,聽我說……別相信任何人,你不能……呃……答應我,如果你見到我的丈夫……給他一個痛快的,他怕痛……我本該自己完成這個承諾的,但我……歐德,歐德……如果你……你能贏,把我和他……埋在一起,你……”
紛亂的畫面逐漸清晰,驟然定格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