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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穴中的大袞聽見了響動,暴躁地抬頭:“ahf'——啊啊啊啊啊啊啊!!!”
——事實證明,雖然不同生物之間語言不通,但是尖叫聲還是大致類似的。
歐德傾瀉而出的子彈幾乎將整片海溝撕扯成無水的干燥地帶。等到槍聲終于停止,被阻隔在外的海水從百米高空猝然砸落,將本來就傷上加傷的大袞砸得短暫休克。
歐德舉著槍一路游到大袞身邊,再次因對方滿是藤壺和管蟲的丑陋樣貌面露嫌惡。
但瞅瞅那些隱約有愈合趨勢的血洞,原本還指望可以不吃怪東西的歐德不由地深深嘆了口氣,拍拍自己的臉,強行讓自己做好心理建設,隨后,猛然鯨吸!
殷雷般的巨響在海中蕩開,巨大的海底旋渦令整條海溝逐漸崩坍。
歐德在頭頂的石架砸下來前迅捷地游出海溝,摸摸吞了不知道多少噸海水的肚子,終于有了種吃得太多,食物抵到嗓子眼的撐漲感。
卡文迪許真的還乖乖待在原處等著他,此時伸手去解手腕上的海草:‘接下來呢?’
‘去教堂。’歐德一把拽住卡文迪許的手腕,將剩下的海草直接粗暴地扯斷,帶著人遠離這片臭不可聞的海域。
卡文迪許頭直搖,看口型像是又罵了一次野蠻。但下一刻,他結實有力的臂膀像鋼鐵一樣箍住歐德的腰,光芒驟現。
歐德條件反射地閉眼避開這不可直視的光,再睜眼時,就見他們已身處于一間狹窄昏暗的告解室中,只有頭頂墻壁上的基督彩窗投映下一片并不大的彩色光斑。
“西裝。”歐德微微喘著氣,“毀了。我說過這材質中看不中用——”
“可以買新的。”卡文迪許一點都沒有推開他身后的門出去的打算,反倒向前又進了半步,高大堅實的身軀將歐德擠在木墻上,低聲說,“要我幫你弄干衣服嗎?這么去見神父似乎不大得體。”
“誰說我要見神父了?”歐德勻過氣就伸手去推卡文迪許,手掌按在對方隔著西裝都能感受到飽滿肌肉的胸膛上,有那么一瞬心頭劃過幾分嫉妒。
他從小就吃不壯,以前三餐正常,甚至幾頓甜點時,他的體型都沒達到過“健康勻稱”那一檔,始終在“單薄”的區間晃蕩。
但卡文迪許這次卻沒有退開,反而低下頭,用鼻尖尋找了下歐德,微涼的皮膚劃過歐德的臉頰:“我以為你在因為又吞食了一頭怪物感到害怕,害怕自己也變成同樣的怪物,所以來教堂懺悔,尋求告解。”
被揭穿了一半心緒的歐德面不改色,嗤笑了一聲:“不懺悔。懺什么悔?變不變怪物,死不死都是我自己的事,沒人能管。神也不——唔。”
卡文迪許的唇忽然擠壓了過來,將他沒說完的話堵回嗓子眼。對方的動作里帶著和他這個人、乃至背后的存在都不契合的熱切,攫取著歐德口中的每一點空氣和潮濕。
歐德的手抬了幾秒,最終還是壓上卡文迪許的后背。
初次分開時,卡文迪許追著唇舌間尚未牽斷的銀絲又吻過來,被歐德抬手捏住下巴止住了。
“干什么呢。不得體。”歐德輕聲責怪,“我現在可是你侍奉的神明結了婚契的伴侶。”
“你在乎嗎?”卡文迪許反問,“你真的在乎那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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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注]:原型為1980年為安德魯王子定制的香水creed royal water
第18章 要做我的敵人嗎?還是我……
卡文迪許那雙霧蒙蒙的眼睛在空氣中不斷搜尋著, 似乎比任何一刻都想能看到歐德的神情。
但告解室陷入短暫的沉靜后,歐德只是噙著很淡的笑,看著他輕輕說:“對。我不在意。”
野獸注定不會被枷鎖禁錮。婚契之于歐德來說, 跟一塊有點難洗的刺青沒什么區別,無非是死斗時留下的又一道傷疤,難道還指望他真把這婚姻當回事, 為契約的另一方著想考慮嗎?
“你又為什么激動呢,”歐德的語氣始終是平淡的,他總愛用這樣平淡的語氣將一些互相心知肚明的遮羞布揭開, 像無情銳利的手術刀,“我來教堂,你激動什么呢?”
“你把我抵在這里, 問我是不是在為又吞食了一頭怪物感到害怕, 為自己可能變成怪物感到害怕,你在期待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