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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甜給他搭了一把手,隨后自己也站起來。
主臥,或者說這個家都沒有搜查的必要了。
卜甜嘆氣,但是沒有提出離開。她從主臥走向殷蓮的房間,在那里看到殷蓮曾經(jīng)用過的課本。
殷蓮讀書時成績不好,課本也干干凈凈,什么筆記都沒有。卜甜隨手翻了幾本課本,都和新的一樣。她又去看殷蓮的書柜,除了課本,殷蓮也不讀課外書。
書柜邊上是衣柜,卜甜拉開它,里面整整齊齊疊放著殷蓮的高中校服和幾套黑白兩色的常服。殷蓮的衣服都沒有什么特色,很不符合高中少女,很符合殷蓮。
卜甜合上衣柜,轉(zhuǎn)身把殷蓮的床也掀了個底朝天。
一無所獲。
殷蓮的房間完全沒有少女特色,但是充斥著殷蓮的個人特色。她沒有大多數(shù)十六七歲女孩子會喜歡的東西,她的房間只有生活必需品。
卜甜離開殷蓮的房間,和江寄林匯合。
“師父我們……”
“恐怕真的要去開姜曼榆的墓地了。”江寄林站在客廳里。他看過了這個家其他的地方,和卜甜一樣一無所獲。
殷蓮站在被鐵欄桿焊死的窗前已經(jīng)一個上午了。
她一動不動,護士送來的藥袋和早餐都沒有碰。中午護士來看她并給她送午飯,發(fā)現(xiàn)她還是呆愣愣的站著。護士勸了幾句也不見殷蓮有回應,放下餐盒后急匆匆的跑去喊葛妙。
“葛妙姐,這回真完了。殷蓮不吃飯也不吃藥,是不是犯病了啊?”護士眉頭皺緊,十萬火急。
葛妙聽過護士說的情況,放下手上其他的事情往207去。
殷蓮還站在窗前。正午是一天中陽光最好的時候,能擠進欄桿里的陽光全都在殷蓮的臉上身上,襯得她像一尊金光閃閃的佛。
“殷蓮。”葛妙喊她。
殷蓮下意識地轉(zhuǎn)身,她站在光里,葛妙險些要合十雙手去拜一拜她。
“怎么不吃藥?”
殷蓮的眼睛很緩慢地眨了幾下。她像才看見茶幾上的藥袋和早飯,說:“不想吃。”
“怎么了?”葛妙走向她,耐心地問,“發(fā)生什么事?”
殷蓮朝葛妙伸出手,邀請她和她一起踏入這金光滿滿的地方,一起扮演能夠普度眾生的佛。
葛妙的腳步在殷蓮指尖前停下,“手怎么了?”
殷蓮一怔,收回手摸一摸指尖,茫然地說:“手沒事啊。”
“那你怎么了?你不是不吃藥和早飯的人。”春天的時候明明已經(jīng)跑了還記得回來偷藥的。
“我的胃很滿。”殷蓮反手指向自己的肚子,“身體沉甸甸的,我吃不下去。”
“藥也吃不下嗎?”葛妙的手摸上殷蓮的額頭,沒有發(fā)燒。
“嗯。”
殷蓮看起來確實懨懨的。
她昨天和江副隊長談了一場時間很長的話,或許是說起往事讓她傷心。殷蓮是這樣的一個人,不會使用情緒詞匯,說什么‘胃很滿’,‘身體沉甸甸的’,恐怕只是為了替代她不懂得的‘難過’這個詞。
想到這里,葛妙也不知道該怎么解決。她大嘆一口氣,準備幫殷蓮去找俞醫(yī)生。
只是人剛一轉(zhuǎn)身,殷蓮就叫她:“葛護士,你要去哪?”
葛妙:“我去幫你叫俞醫(yī)生。你可能是難過了,我讓她幫你開解。”
“不要。”殷蓮悶悶的,“你在這里就好了。”
“可是我什么忙也幫不上。”葛妙面向殷蓮,盯著她的眼睛實話實說,“我不知道該怎么開導你。”
“為什么要開導我?”殷蓮歪頭,“我沒有難過,只是吃不下飯,吃不下藥。”
葛妙忍不住嘆氣,就像她明知道自己不應該來管殷蓮一樣的忍不住。“這個表現(xiàn)就是難過。心里難過。你昨天和江副隊長說到不開心的事情了嗎?”
殷蓮扭過頭。
欄桿外面的景色是她看了兩年多的景色。同樣的草地,同樣的大樹和同樣的噴泉。兩年里殷蓮看出它們隨著季節(jié)變化而變化,也看出它們隨著時間流逝而長高或者破敗。她從來都沒有為它們的改變多駐足過一秒,今天卻認認真真看了一上午。
她看著風吹落樹枝上為數(shù)不多的樹葉,樹葉飄搖,落到草地,落進噴泉。她的胃和身體其他的器官都變的沉甸甸的,仿佛吹落的樹葉上有拴著她身體器官的線,拉動它和殷遠崢拉動她脖子上的金鎖有同樣用處。
“……我殺了我媽。”再開口時,殷蓮的嗓音有些沙啞,“爸爸說媽媽病了,我愛她就要幫她。所以我用枕頭捂死了我媽。后來爸爸得了癌癥,我像當年幫媽媽那樣,也幫了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