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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哭自己受了委屈,再哭長信侯府受了委屈,最后再把父親對裴訓之登基的貢獻搬出來講一通。
這樣一來,裴訓之哪怕想偏袒燕停都不行,定會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
理想很豐滿,但現(xiàn)實卻很骨感。
因為他怎么也沒有想到,燕停居然點了點頭,輕飄飄地承認了這件事情:“嗯,是我把他推下去的。”
“……”
柳棲言目瞪口呆。
千言萬語堆積在喉嚨里,身體驟然僵硬在原地,整個人在風中凌亂。
這算什么?
燕停怎么敢的?他是救過裴訓之的命嗎?
柳棲言咬著唇,終于找回了自己飄忽的思緒。他聚精會神地盯著裴訓之,想知道對方要怎么處理這件事。
然而現(xiàn)實再次給了他重重一擊。
裴訓之既沒有責怪燕停,也沒有說要補償長信侯府。
而是輕輕勾起嘴角,露出一道不易察覺的笑,拉過燕停的手看了看,聲音中明顯有幾分寵溺的意思在:“愛妃病好了?都有力氣推人了?”
柳棲言再度怔住。
不知道為什么,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跳梁小丑。這里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作用,唯有他是多余的。
剛剛是裝的委屈,但現(xiàn)在他是真覺得委屈了,淚眼汪汪地朝裴訓之喊:“陛下……”
聞言,裴訓之像是終于想起他這號人,朝燕停問:“為什么要推人?”
這是要為他做主了嗎?
柳棲言松了口氣,看來陛下心里還是在意長信侯府的,只是這份在意來得有些遲了。
他抓緊衣擺,時刻準備沖進去表演。
讓他措手不及的是,燕停倒打一耙:“柳世子說他的香囊掉水里了,那香囊是他兄長留給他的遺物,對他來說很重要。可他在池邊張望了半晌,始終不敢下去,我便出手幫他一把。”
說到這里,燕停還真誠地眨眨眼睛,表情無辜至極:“陛下若是不信,可以把荷花池邊所有暗衛(wèi)召集過來,問問他們,柳世子是否一直往池面上看。”
柳棲言差點吐血。
他的確是鬼鬼祟祟地打量過荷花池各處,但那是因為他嫌棄池水太臟,想要找個稍微干凈點的地方,跳下去嫁禍給燕停。
他哪里知道,這個燕停看起來柔柔弱弱,風一吹就倒。實則一肚子的壞水,早就想好了應對的辦法。
裴訓之笑:“這么說來,是一場誤會了?愛妃只是想幫助世子而已。”
“他是在胡說八道!”柳棲言干巴巴地解釋著:“我的香囊根本沒……”
話音戛然而止,四下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柳棲言下意識撫摸腰間,卻沒有觸碰到原本好好掛在那里的東西。
——他的香囊,竟真的不見了。
第22章 病弱妖妃寵冠六宮(22)
陣陣寒意從脊髓處蔓延至四肢百骸,柳棲言的腦海里一片空白。
香囊是什么時候丟的?
他毫無頭緒。
但他此刻再也顧不上陷害燕停了,而是轉身往荷花池的方向跑,心心念念只有一件事。
兄長的遺物不能一直泡在那樣臟的池水里。
他要把香囊找回來。
看著他跑走,燕停輕輕咳嗽一聲,裝作擔憂道:“我還是去看看柳世子吧,他可別出什么事了。”
抬腳要走,裴訓之卻拽住他的手,笑吟吟地壓低嗓音,用只有他們二人能夠聽得見的聲音問道:“愛妃,他的香囊真的掉進池子里了?”
雖然用的是疑問句,但他此刻的表情,分明像是知曉一切的模樣。
燕停與他對視片刻,思考究竟要撒謊還是說實話。
想了想,最終抬起手,讓裴訓之能夠看見靜靜躺在他衣袖中的香囊。
是他推柳棲言的時候,順手拿走的。
早在兩人一同前往荷花池邊時,系統(tǒng)六六就已經把柳棲言過往經歷告訴燕停,知道香囊是對方最看重的東西,便將計就計想出這么個辦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