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明天我要去趟懷柔,你先去見找藍嘆,讓他先去給順天府尹的兒子道個歉。態度越誠懇越好,麻痹一下徐黨,讓他們以為我們沒有辦法了。”
“好。”趙其然點頭,“你去懷柔做什么?”
“有事。”
第59章
是夜,首輔徐延回到府邸,用過晚膳后到了兒子的院里。
屋子里燒了地龍,點著薰香。
徐斯臨穿了件黑色的緞袍,坐在圓幾前,眼中是簇簇燃燒的燭光。徐延推門的時候,他正對著桌上平攤著的三張銀票發呆,手邊的茶水早涼透了。
聽見有人推門進來的聲音,他連忙抓了銀票塞到袖里。
徐延到兒子身邊坐下,取了件披風披到兒子身后,“這屋里的地龍不夠暖,回頭讓他們燒熱些。方才見了你收了東西,是什么,遮遮掩掩的見不得人?”
“沒什么。”他垂目道。
“前些日子錢莊的掌柜來了,說你支了三千兩銀票。做什么用?”
這三千兩其實是徐斯臨自己的,并不記在徐家公中。按說他取了自己的銀子,掌柜的是不該向旁人透露的,只可惜他爹是內閣首輔,在他面前沒有秘密。
徐斯臨微微皺眉,“不做什么……想買間宅子。”
“府里住得好好的,你買宅子做什么?”徐延停了下又道,“銀子給了你便是你的,爹只是怕你沾上了不好的習慣。你買宅子……是不是因為姑娘?什么姑娘不方便領到府里來,要在外面。你這個年紀也不小了,也該訂一門親事了,取了妻再納妾,也省得讓人以為你輕浮。”
“不是,爹莫要亂想了。”他淡淡道。
徐延嘆了口氣,“不論如何,這親事也是時候開始相看了,爹會為你留意些好姑娘的。早些定下來,你也好將心思放到你的仕途上……今日來找你,是想與你說說你的同窗。”
徐斯臨聽到“同窗”兩個字,心中微微一動,嘴唇掀了掀,“誰?”
“沈青辰。”
他有些詫異,關于他的同窗,父親從來都沒有關心過,“爹如何想起說他了?”
“今日皇上召見他了。就在乾清宮,與我們議完事后。是關于懷柔那堤壩的事,皇上讓他當面陳策去了。”
“他……想出修堤的法子了?”
徐延看著兒子,道:“非但想出來了,還叫皇上連道了三聲‘妙’。不單是皇上,在座的諸位閣老,包括你爹我,聽了也是心服口服……皇上夸完了他,又想起了你,讓為父多勸誡你,要你盡快成長起來。”
徐斯臨聽著,心中各種情緒糾葛,一時滋味復雜。
他剛才還在想該怎么把銀票送出去,沒想到那個人竟已經想出了妙計,根本不用自己幫。
不知不覺中,那個人竟經變得越來越強大了,那對曾經瘦弱的,在自己面前不堪一擊的羽翼,在日漸豐滿。而自己呢,好像一直在迷茫,困惑,原地踏步……
徐延拍了拍兒子的肩,“不必泄氣。你還年輕,一切都還來得及。別忘了爹跟你說過,于你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學識,而是御人。這個沈青辰,你務必要將他拉進我們的陣營來,萬不可叫他成了咱們的敵人。”徐延已經想好了,對于沈青辰,他會在暗中幫著兒子的。
徐斯臨靜靜地聽著父親所言,半晌,點了下頭。
面對自己的內心,他不得不承認,他很想把那個人拉到自己的身邊來。
一輩子都不想與他為敵。
次日清晨,京城難得放了一回晴。
沈青辰到集市租到了一輛馬車,去懷柔。
晌午后她就到了。這次不像上次騎馬那么快,她的身邊也沒有徐斯臨。
馬車停在了岸邊的大道上,她付了一半車費,與車夫約定好歸時,便往大壩上去了。
到了大壩上,看著已經半凍上的河水,青辰不由又想起徐斯臨。
他跳河的模樣,渾身濕漉漉的模樣,說‘我不想你跪在我面前’的模樣,咬著牙說不冷的模樣……冬日陽光中的回憶清朦朦的,讓她微微嘆了口氣。
隨后,她便開始忙正事。
花費了一個多時辰,她把上次沒來得及細看的地方都看了,記錄下了相關的數據。
日頭西斜時,就只剩下最后一樣——分流用的渠道。兩邊沿岸她都看了一遍,沒有發現有明渠,想來當時截流修的是暗渠,暗渠不好找,得要問人。
這時正巧有一洗衣的農婦經過,她上前去詢問了一番,那農婦很快便給她指了方向。青辰按她說的去找,找了半天卻沒找到,最后只好回到鄉里去問了一番,經人指點才知道,那農婦是給她指錯了。
此時天也已變得有些陰沉,不復早晨起來時的清透。北風一陣一陣的吹,竟是有愈來愈猛烈的趨勢。距她與車夫約定好的時辰也快到了。
來一趟不容易,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決定先去把暗渠找到。
與此同時,乾清宮。
皇帝朱瑞穿著一身藏藍常服,斜靠在塌上,一手把玩著紫檀手串,一手端著溫酒小酌。司禮監秉筆太急黃珩半跪在一旁,為他輕輕地捶著腿。
暖閣里的地龍燒得很熱,朱瑞的臉也不知是熱的還是酒醺的,微微發紅。近四十歲的天子因為山珍海味吃得多,再加上沒怎么為國事操勞,一張中上容貌的臉一點也不顯老,連白發都沒有一根。
天子微醺,看著杯中酒,想起了昨日那個清雋的庶常。
她有無雙的才智,豐富的學識,扎實勤懇的態度,細致周到的心思,還有秀麗的面容,澄澈的雙眸,清潤的嗓音……這個人,叫人見了一面就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