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再以指尖去探了一遍,這下更加確定,“我說,皇上大行了,斷氣了。太子殿下,皇上方才還好好的,如何就服了你奉的膳食,就忽然斷氣了?太子殿下怕是難辭其咎?”
黃珩道:“貴妃娘娘,皇上說不定還有救,還是速請太醫來看看吧。”
“都咽了氣了,還請什么太醫。你們要不信,都可以上來探探,看他還喘氣不喘氣。”她說著,立刻就變了臉,冷冷道,“皇上既已大行,這宮里就得聽我的,來人啊,太子朱祤洛害死了皇上,乃是國之罪人,速將其拿下。再去通知禮部,準備皇上的后事……”
“賤人!”朱瑞的聲音卻是再次響起,“朕待你不薄,你竟敢下藥害朕。你就這么想朕死。”
鄭貴妃詫異地回頭,一雙杏眼霎時瞪得如銅鈴般大。
便在她猝不及防之時,朱瑞忽地從身后的被子里,抽出了他的尚方寶劍。劍出鞘,寒光一閃,朱祤洛眼疾手快,立刻捂住了身旁五皇子的眼睛。
下一刻,堅硬的冷刃就刺入了鄭貴妃的胸口!
旁觀者皆是驚愕失預,呆若木雞,只見到鮮血四濺,染紅了朱瑞的龍榻和宴席上的精致佳肴。權傾后宮的鄭貴妃甚至還沒來得及說話,就一下栽倒在了地上。
她的胸口上,還插著那柄以龍紋雕鏤的尚方寶劍。
朱瑞以被子擦了擦染了血的手,有些無力地倒回榻上,“拖出去。”
席上的嬪妃和皇子公主們都有些嚇傻了,一時噤若寒蟬。他看了他們一眼,有氣無力道:“你們別怕,今日這事與你們無關,朕不會遷怒于你們。五皇子過到李妃名下養吧。朕累了,都退下去吧。”
說完,他就閉上了眼睛,仿佛方才那一劍已耗盡他所有的力氣。
黃珩與朱祤洛對視一眼,兩人均是輕輕出了口氣。
要不是數日前,黃珩接到宋越的一封信,今日這局勢必是截然不同。
宋越假意淋雨,誘鄭貴妃為他請了個大夫,他托大夫送的那封信,正是給黃珩的。黃珩是司禮監秉筆太監,也是朱瑞身邊最親近的人,為人醇厚善良,素來也頗為同情朱祤洛的遭遇。宋越早些時候與他有過一些來往,知道他在城內有一宅子,那封信便送到了那處宅子里。
鄭貴妃這一出借刀殺人,一石二鳥之計,用的可謂是心狠手辣。除掉皇上,然后再想嫁禍太子,這樣,她便可以掌管前朝后宮的大權,順理成章地讓五皇子繼位。可惜,宋越雖不清楚她具體的陰謀,卻是通過她身上的香氣,洞悉了她的意圖。
那種香,來自西域的一種毒花,叫作曼陀羅。宋越是禮部尚書,素來干的便是與外邦打交道的事,外邦有什么特產,什么稀罕寶貝,他都一清二楚。有一年便有一西域使者,想要討好他而送了他一小瓶毒藥粉,正是以少量曼陀羅花粉制成的催情藥。那東西,有一股奇異的幽香,他印象很深。
服用了曼陀羅花粉,會使人瞳孔散大、心跳加速,譫語幻覺,也會使人性欲增強。朱瑞素來喜好房事,沒有什么節制,太醫勸了也不聽,鄭貴妃這便借機在他的飲食中混入此藥,讓他每天都春心蕩漾,損耗身心。
這種曼陀羅花,其實也是一種毒藥,長年累月服用,毒素便會在人體內累積,使得五臟六腑負荷越來越大,尤其是心臟。當負荷達到了一定程度時,若是再服用不適宜之物,那便會使得心臟驟停,引致死亡。
做糖蒸酥酪所用的牛乳,就是一種不適宜之物。偏偏今日這道膳,鄭貴妃還讓人加了極濃的牛乳,朱瑞若是喝了,必然逃不過這一劫。
黃珩收到宋越的信后,立刻派人將李時珍召入宮內細細詢問,這一問才知,中了曼陀羅毒的人,有幾樣東西服食不得,牛乳正是其中一樣。他將這些都告訴了朱瑞,朱瑞將信將疑,姑且一試,于是才有了今日這一出的三人配合,使得鄭貴妃露出了馬腳。
“來人,”黃珩對著殿外的幾名小太監道,“將貴妃娘娘拖下去吧。”
朱祤洛看著鄭貴妃的尸體,慢慢松開了捂著弟弟的手,手心里已滿是眼淚。
至此,一代美人終是因自己的野心,香消玉殞。
距徐府大婚才過去了十多日,徐府內的喜氣卻是很快消失殆盡。
這日,明湘在院子里澆花,隱約聽到兩個躲在廊柱后的丫鬟在議論著什么。
“如何這么多日了,也不曾見過夫人。”
“就是,聽說大婚之夜后,夫人也沒有給老爺和老夫人敬茶。”
“你可見過夫人長什么模樣?”
“我哪見過,只那日入府的時候,她也是蒙著紅蓋頭的,后來就再沒見過她了。你說奇不奇怪?”
“按說也過了回門的日子,她也沒有回門。倒像是嫁進來以后,人就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我問了大婚那日伺候的香兒和翠兒,兩個人什么也不肯說,只一問就扭頭走人了,怪得很。”
明湘的心思早已不在花上,只聽兩人這般議論,她也覺得有些想不通。
新嫁入府邸的夫人,既不給高堂奉茶,也出來見人,更不風光回門,難道是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嗎?可她聽說那蘇妙儀是很漂亮的。
這些日子,徐斯臨沒再來找過她。可她聽說,他總是一個人喝得爛醉如泥。如此喜慶的日子,他為什么要喝酒呢?酒喝多了,對身子不好,那蘇妙儀既不陪著他,也不勸著他嗎?
太奇怪了。
再加上徐斯臨大婚前曾給她留了一紙休書,說是徐家面臨著大劫,可大劫當前又草率辦了婚事,該不是這嫁過來的蘇妙儀,與徐家將要面臨的困境有關。
想到這里,她便放下花灑,回到房內寫了封信,是給青辰的。信寫好后,她便裝入信箋糊好口,以家書的名義,讓小廝捎給父母。
她被徐延囿在這小院里,不得四處走動,徐斯臨怕她煩悶,便交待了下人準她與父母書信來往。此前,她倒也給家里寫過幾封信。
不過這一封,卻不是寫給父母的,只是讓他們轉交青辰。
……
戰事焦灼,蜀王大軍與白蓮教大戰小站數日后,已是被逼退到了太原一帶。只因知道英國公麾下的三萬人馬正往這趕來,蜀王也才穩住軍心,奮力應戰。再過半個月吧,半個月后,打他孟歌行措手不及,戰局勢必扭轉。
這日,青辰在府中看書,忽收到下人轉交的一封信,她看了一眼,信箋上竟是明湘父母之名,不由心生納悶。
拆開信來,只細細一讀,她才知道徐府發生了什么。
徐家與英國公府聯姻,顯然是想借英國公之力對抗白蓮教,這一點大家心知肚明。她原是還跟陸慎云商量過,局勢變得復雜,恐怕不好應付。沒想到明湘竟來信,說那蘇妙儀嫁進徐府后,就再沒有人見過,甚至不回門,而蘇妙儀又對顧少恒用情至深,非他不嫁……
想到這里,青辰不由皺了皺眉頭。
那姑娘會不會……
也許,她應該去見見英國公,女兒在徐府的情況,想必他們都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