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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崇向來不愛參加這類事情,就連年級主任去請,也總能找出些正當的理由。
但姜槐提出的,若非客觀原因,他總會去參加一下。
任宏城后來一度把姜槐當成了沈崇的發言人,事事都要問她兩句。
現如今舊事重來,姜槐哪里有那么大的臉再去找他。
小時候還能說自己不懂事,怕老師,一把年紀再如此,就真的是愚蠢。
更何況沈硯周如今的地位,校長親自去請還來的快些。
“你說我把老任給拉黑怎么樣?”
姜槐說著,掏了手機出來,還沒切到電話界面,突然就彈出了沈硯周的微信。
@。:【給我捎份宵夜】
@。:【[位置]】
兩個人的上一條對話,還停留在年初的除夕夜。
姜淑云讓她每年務必準時給沈硯周發送祝福微信。
沒什么新鮮的內容,每年都是一句,“哥,祝你新年快樂,萬事順遂”。
最初兩年沈硯周還會客氣的回復她,再后來,這條信息就成了單向的。
以至于姜槐一度以為,是沈硯周換了微信,這號早就閑置不用了。
現如今猛地“活”過來,還讓人有點不適應。
下意識的點進地圖,放大定位,竟然就是魚岸苑前面的那排洋房之一。
華而不實的地方,現如今被大量的民宿租用,價格不菲。
不由的跟彭佳優叨了一嘴,“你別說,我哥現在變化有點大,竟然樂意去住民宿了,還是小洋房區,以前他最討厭的地方。”
姜槐十五六歲時少女心浪漫,每每經過那一片,總會羨慕。
嚷嚷著誰可以住在彩繪玻璃配上蕾絲窗簾的拐角洋房里,要裝修的像中世紀的歐洲城堡,穿著白色吊帶蕾絲睡衣長裙,哦,還要有一只會旋轉的八音盒,配合著古舊的留聲機,是只要想一想,就可以一整晚美夢的存在。
彼時還是沈硯周告訴她。
這地方徒有虛表。
墻體薄、隔音差,冬冷夏熱,樓梯作響,想安靜的睡一整晚都難。
她那時候和彭佳優吐槽,“別看我哥長得帥,就是一直男腦袋。”
現如今,直男租住這里,倒好像真的是戀愛了才會有的行為。
姜槐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酸澀感還未漾開,又收了回來。
戀愛是人之常情,她都去嘗了嘗咸淡,更何況是沈硯周。
她不見就好。
彭佳優把頭探了過來。
眼睛落在上一句話上,“你哥竟然會吃宵夜?!!!”
“崇神會吃宵夜嗎?!!”
姜槐被她驚得捂著耳朵,把自己扯得遠了些,“人食五谷,吃個宵夜而已。”
“重點是宵夜嗎?重點是他讓你給他捎。咱們這條街上都是些什么,炸串米線麻辣燙,你哥給我一種吃口地溝油都玷污了他清白的感覺。”
這話說的,姜槐也開始覺得奇怪。
沈硯周以前吃飯算不得講究,但大多是自家煮的,食物本味為主,很少會吃重鹽重油的食物。
“大概是在國外呆了太久,白人飯吃多了,就想吃點有味道的。”
現如今,她把沈硯周所有的不符合過往的行為都列為出國后遺癥。
時間可以改變人,水土更是。
面包奶酪那種東西別說吃上六年,就是六天,姜槐都會餓的眼冒金星吃下一頭牛。
“而且你不覺得很奇怪嗎?你哥什么時候讓你替他做事情了,以前不都是你奴役他嘛。”彭佳優托著個腮,煞有介事。
“我哪有,”姜槐有些心虛的否定,“我什么時候敢奴役他了,我都不敢和他多說幾句話。”
“嘖嘖嘖,你記憶出偏了吧,你問問附中誰不知道堂堂崇神只聽你這個妹妹的,簡直是百依百順。”
彭佳優那副“你個不知好歹的女人”的神情讓姜槐突然有些恍惚。
分離的六年拉長了姜槐的暗戀時光,那些模糊隱蔽的心事混雜在歲月的長河中,把記憶變得渾濁不堪。
好像只記得最后那一年夏夜隱藏的暗戀心事,忘卻了經年相處的日常。
她以前和沈硯周是怎么度過的那段少年時光的?
她只能輕聲為自己辯白了句,“那是因為他也沒什么要用到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