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唐簡看著她沒說話。
“……”夏籬說,“你怎么知道我改的哪趟車?”
然而剛說完她就反應了過來, 瞪他道, “外公跟你說的?”
所以他還是把他們吵架的事跟他們說了?
唐簡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 又嘆了口氣, 說,“我們一塊回家,又不一起回去, 你以為他們猜不到嗎?”
聽他這么一說,夏籬也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況且從小到大,像她和唐簡這樣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 他們也早就習慣了吧。
剛開始還各自哄著給他們對方說好話,后來就是見怪不怪, 秉著“孩子們的事就讓孩子們自己解決”的至理名言,隨他們鬧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才被身邊那煙槍大叔給刺激熏清醒了, 夏籬突然覺得一陣累,連跟唐簡打別的心思都沒了。
脖子扭得難受。
她看了眼只是默不作聲盯著自己的唐簡,轉回腦袋,繼續看著面前的車門。
雖然面前的車門不反光, 她看不到身后的場景,但能聽得到有兩個人說著話從身后走過。
車廂連接處微微晃動著,偶爾裹著風聲傳來一陣擠壓的咯吱聲。
唐簡并沒離開,她沒聽到他起身的聲音——也不一定,畢竟剛剛他是什么時候蹲在自己身后的,她也沒察覺不是嗎?
“對不起。”
良久身后傳來唐簡近在咫尺的聲音,仿佛就在她耳邊似的。
夏籬下意識想要去摸一摸耳朵,但抬手那一刻,她忍住了。
只是還是不自覺偏了偏頭。
但她沒回頭。
她記得前兩天他也跟她道歉了,但道完歉依舊對她冷嘲熱諷,她依舊生氣,所以現在她才會蠢的把自己置于這個境地。
夏籬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想到了兩天前的那個場景和結果,這句對不起后,好半天都沒再傳來唐簡的聲音。
就在夏籬都忍不住懷疑唐簡是不是已經走了而她卻沒發現時,就察覺周遭一暗,一個身影猛地靠近自己,她都來不及反應,一條手臂就橫亙在她身前,緊接著她坐著的小魚板被對方握著兩側,她整個人——沒錯!是她整個人被對方直接端起來——然后從面對著車門變成了背對著車門。
夏籬:“………………”
她目瞪口呆地瞪著面前甚至仍舊呼吸平穩連喘都不帶喘一下的唐簡,仿佛第一次如此直觀感受到男女力量的懸殊差距,許久都沒回過神來。
好過分啊,她想。
唐簡瞅著她還瞪著自己,只以為她氣的厲害沒消氣。
他用力抿了抿唇,似乎下了什么決心似的,目光直視著她,一臉鄭重,“對不起,夏籬。”
俗話說“以奇制勝”就得“畜精銳,乘懈沮,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而此時的唐簡就完全映襯了這一點。
夏籬還沒從剛剛的“懸殊力量”里回過神,就被眼前唐簡直視自己一臉鄭重的表情給“震懾”住了。
跟上次帶著幾分“不得不”別扭的道歉不同,這次就是敏銳如夏籬都能從唐簡臉上眼里甚至是單膝蹲在眼前半弓著的脊背上看出來的認真和鄭重……這屬實是讓她愣住了。
夏籬嘴唇翕動半晌,卻還是不知說什么,只能一臉驚異地和他面面相覷。
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顯得他那雙眼睛格外深邃。
唐簡看著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神有瞬間的閃爍。他微微偏過頭,視線落在車廂連接處晃動的門縫上,隨即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似地重新看向夏籬開了口。
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卻又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對于最近,還有那天在大禮堂……我態度不好,說話夾槍帶棒惹你生氣,對不起,我向你道歉。這次是認真的。”
夏籬沒吭聲。
即便是確實看出來他的“認真”,卻仍然無法不讓自己帶著幾分警惕地瞧著他。
“……”唐簡顯然被她眼里的“警惕”給刺到了,暗地里又嘆了一口氣,看起來貌似有些難以啟齒地繼續道,“總之,都是我的錯。而且你說的也沒錯,我這么莫名其妙確實是因為你跟我說你找到了喜歡的人。”
夏籬:“……”
不知為何,對于唐簡終于不再嘴硬而順利承認這件事,她明明應該是哈哈大笑一聲,然后站在制高點俯瞰他,得意洋洋說一句“你看,我就說你是吧!”……的反應的——而她之前也確實是這么假設的。
然而此時此刻,他真的如她想的那般承認了,她的第一反應卻不是像她想象的那樣,而是……有一股仿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心底里蔓延開來。
有點尷尬又有點害怕……真是莫名其妙的,她想。
夏籬不自覺將背挺直了些——這動作讓兩人原本有些過近的距離稍稍拉開了些。
她視線偏了偏,看著他耳側車窗外急飛的蔚藍“哦”了聲。
夏籬躲避的的神情是如此顯而易見,即使唐簡早料到會如此,甚至在他看到她和程愈在咖啡廳“約會”時就反應過來他對她的占有欲和害怕失去都源于一種叫做“喜歡”的情緒后,他就擔心過萬一她在知道后會有如此反應,可這一刻,他還是被她下意識的躲避給刺痛了。
唐簡垂在身側的手用力握緊了一下,關節因為擠壓過勁而咯吱作響,但這細微的聲音也被車廂的晃動聲而淹沒了。
“……我只是有些擔心而已。”良久唐簡終于再次開口,看著仿佛是聞言松了一口氣卻仍帶著幾分警覺地重新把視線移回來的夏籬,說,“擔心你有了喜歡的人之后我們之間會慢慢地疏遠。”
似乎是因為意外和疑惑,夏籬眼眶微微撐大了些。
“我們畢竟從小一塊長大,一起生活了快二十年。這二十年我們從記事起幾乎就沒分開過,無論是吵架還是打鬧……當然,主要是你單方面‘毆打’我,”他故意道,看著夏籬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下,才松了口氣般,繼續道,“我們一直就像是一家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