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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籬原本往前邁著的步子不知不覺地停了下來,她抱緊手里的盒子,悄悄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因為手上傳來的痛感,喬玵跟著夏籬停下了腳,她不明所以地看著呆呆站在門口的姐姐,剛想問她怎么了,為什么停下不走了……結(jié)果都還沒來得及張口,就見原本一直跟在她和姐姐身后的哥哥大跨了兩步跟上來,一手拿過姐姐懷里的盒子,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牽起姐姐因此空下來的那只手,然后二話不說就帶著她們走了進去。
喬玵跟在兩人身后,心里門清。
因為她老爸也總趁著老媽當著其他人的面不好不給他面子而“強行”制造肢體接觸而示弱。
她知道她老爸可奸詐了。
但沒想到阿簡哥也這樣。
男人果然都一樣。
而被唐簡“強行”帶進來的夏籬,在看到里頭充滿年代感卻逼真的仿佛真的是間某飯館包廂似的屋子時,驚訝感嘆地連自己手還被唐簡緊緊握在手里都忘了。
直到她另一只牽著喬玵的手被她掙脫開,跑到挨著門口墻邊放著一組花瓶的矮幾旁,指著上面那個半人高的陶瓷花瓶,撅著嘴跟夏籬說,“當年外公就是被人用它砸傷的!”
夏籬能明顯感覺到在喬玵松了自己的左手后,仍被唐簡緊握在手里的右手不知是自己感覺到的還是想象地倏然浮起了一層薄汗。她下意識地一掙,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沒成功。
唐簡握著她的手似乎在那一瞬間更收緊了些,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因為在她頓了頓后抬起頭看向他的一剎,他已經(jīng)松開了自己的手,并且仿佛無事發(fā)生般地走到“包廂”中間的餐桌上把手里的盒子放下,回頭看了一眼她,隨口問:“現(xiàn)在打開嗎?”
“……”夏籬理不清剛那陣莫名其妙的失落是個什么玩意兒,她走過去,也沒再看唐簡,捏著盒子的另一端,把它移到自己面前“嗯”了聲。
唐簡在夏籬把那個精巧的投影儀從盒子里小心捧出來時,本能地伸出手,寬大的手掌穩(wěn)穩(wěn)地托住了儀器的地步,防止它滑落。可這一扶,他指尖卻不知有意無意,輕輕擦過了夏籬正握著投影儀側(cè)邊的小拇指指背。
那一下輕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碰觸,卻像一道細微的電流,瞬間穿透了夏籬緊繃的神經(jīng)。她的心跟著手指猛地一顫,差點失手扔了手里的東西。然而投影儀的重量和唐簡托著底部的動作讓她只能更緊地握住它。
夏籬假借擔心摔了手里東西似的握緊了投影儀冰涼的外殼,然后不動聲色地偏了偏手,一邊將東西重新放在桌上一邊頭也不抬吩咐唐簡道,“你去把燈關(guān)了吧。”
然后對還一臉氣憤對著那個花瓶“怒目而視”的喬玵招了招手,“玵玵過來。”
唐簡走到門口開關(guān)那,看著喬玵走到夏籬身邊才撳滅了燈。然后憑借自己過人的視力在短暫的適應后一差不差地重新走回到夏籬身邊。
夏籬對于這東西已然熟悉的了如指掌,所以即使是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里,她依然精準無比的按下了開關(guān)。
下一瞬,一片深邃、靜謐、無比真實的星空在房頂上緩緩鋪展開來。
不是那種卡通化的星座連線,也不是網(wǎng)上那種隨手一搜就跳出來的滿頁大同小異的星象圖,而是高精度還原的、帶著星云塵埃的、仿佛觸手可及的浩瀚宇宙。
一顆顆恒星閃爍著冷冽而永恒的光芒,銀河如同流淌的光帶橫亙在天際。
“哇——”小孩子的童真是與生俱來的。
眼前這一幕的美景一經(jīng)出現(xiàn),就聽喬玵毫不掩飾地驚嘆一聲。
夏籬雖然在成品完成后也自己在臥室里嘗試試看過一次……或許是因為沒有這種“身臨其境”地忐忑和期待,那時遠沒有眼下這一刻看得震撼。
她仰頭看著頭頂這片星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連喬玵都像是被這景色給震撼住了,方才那聲感嘆之后,她就安靜了下來,整個房間只剩下星圖運轉(zhuǎn)時細微的機械聲。
夏籬不知道別人的媽媽和自己女兒相處時是什么樣的,但她希望那個可以在她生病時為了不讓她太難過而偷偷背著爸爸和她一起偷偷吃辣條的媽媽,就像這片星空一樣,是獨一無二、充滿奇跡的美好。
她想告訴媽媽,黑暗可以被星光點亮,創(chuàng)傷也可以被時間和愛撫平。
她希望那個充滿傷害的夜晚在明天過后可以永遠的被留在過去。
也希望她愛的所有人都可以真正的快樂。
……
不知過去多久,夏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轉(zhuǎn)頭想問問唐簡覺得如何,媽媽會不會喜歡這個禮物……哪知她剛轉(zhuǎn)頭,就見忽明忽暗的光影里,唐簡正低頭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
模樣不知看了多久。
第28章
“看我干什么。”
唐簡在夏籬毫無征兆轉(zhuǎn)頭的瞬間, 壓著心臟一陣仿佛干壞事被當場抓住的狂跳看著她先發(fā)制人。
“……”夏籬震驚了,剛那一剎在腦袋里一閃而過的想法成功在還沒成型的一瞬被眼前唐簡無比熟悉也無比“正常”的反應下順利四分五裂飛散在空氣里。她頓了頓,用力白他一眼, 反擊說,“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你不看我看你怎么知道我看沒看你看我。”唐簡低頭睨她, 還是一副欠揍的語氣。
夏籬瞪他道,“……我只是想問問你覺得我媽會喜……會接受這個禮物嗎!”
唐簡仰頭看向頭頂靜靜流淌的星海,不易察覺地輕輕呼出一口氣,方才“嗯”了聲。
少頃又罕見地解釋般地補充道,“干爸比我們?nèi)魏我粋€人都想讓干媽從那場陰霾里走出來。”
干爸的病雖然在當年痊愈后醫(yī)生說會有復發(fā)的隱患, 但這些年來身體狀態(tài)一直保養(yǎng)也保持的很好。可他們卻也再清楚不過, 對干爸, 干媽向來是草木皆兵……他的一點點頭疼腦熱都能讓她如臨大敵一樣。
所以唐簡總覺得干爸這么多年打拳游泳健身鍛煉保持體況, 表面上是為了他自己身體健康,實則卻是為了干媽——為了讓她放心,也為了不讓她擔心。
以至干爸現(xiàn)在年過五十, 除了偶爾能在他鬢角看到幾絲白發(fā),跟第一次見他的人介紹他三十多歲也不是沒人信。
“干媽那么愛你,她一定會感受到你的良苦用心, ”唐簡說,頓頓, 又補了一句,“不過看在我們這么多年的發(fā)小情商, 如果干媽真生氣了要揍你,我會勉為其難地上前幫你擋幾拳的。”
夏籬:“…………”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見原本興奮地在星空下捏著裙角轉(zhuǎn)圈圈的喬玵聞言沖到唐簡跟前叉腰仰著小腦袋看他一本正經(jīng)道,“姑姑才不會打姐姐呢!”
夏籬聞言也微揚了揚下巴, 忙道,“就是!”
“…………”唐簡看著面前兩臉憤慨地盯著自己的一大一小,無語地張了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