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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戴整齊后,又取來妝奩梳妝。
玳瑁欠身為公主描眉,有些悵然道:“公主您曬黑了些許。奴婢不在您身邊,也沒個人伺候您。”
“怎么會?有謝青崖呢。”趙嘉容輕笑著道。
玳瑁才不信:“謝將軍粗手粗腳的,哪是伺候人的料。”
公主也不接話了,抬眼見她神情有點疲憊,又忽然道:“這些瑣碎的事換個人做吧,你盯緊安西和肅州。”
玳瑁搖頭:“公主身側豈容旁人隨意近身,不妥。不妨事,還有文鶯能搭把手。”
趙嘉容頓了一下,腦海中緩緩勾勒出那個清秀女郎的面容,問:“她可堪一用?”
“尚可。”玳瑁點頭,在公主發髻上簪上了一支金釵。
待收拾齊整,玳瑁推門引公主出門赴宴。誰料剛一推門,便見瑞安公主候在屋外了。
趙嘉宜一瞧見皇姐,便莞爾一笑。
兩姊妹相攜一道往正廳去了。
廳內,賓客如云,高朋滿座,熱鬧極了。在二位公主駕到的那一刻,陡然靜了靜。
廳內坐的大部分皆是男子,或是涼州屬官,或是城中勛貴,并非像京城皇宮內的宴會上有眾多命婦貴女。此刻一眾目光齊刷刷射來,趙嘉宜有些緊張地捏緊了皇姐的袖子。
那些男人們的目光里有窺探,有驚訝,有畏懼,有輕蔑……大多并非善意。
上位圈的男人們對有權勢的女人似乎有天然的敵意。
趙嘉宜心知這些目光大多投之于她身前的皇姐,而并非自己。她在皇姐身側,都覺得難熬極了,難以想象皇姐日日頂著這樣的目光去聽朝會。
趙嘉容見慣不怪,迎著眾人的目光,不緊不慢地往上首去。
劉肅弓腰請二位公主入座,眾人也一齊起身行禮。
你瞧,只要站得夠高,手中權利夠大,就可以讓這些男人們乖乖俯首稱臣。
趙嘉宜有些戰戰兢兢地坐在了皇姐的身側。
直至二人穩穩坐下了,劉肅方直起腰,一抬手,絲竹之音頓時響起,舞姬們也紛紛扭著細軟的腰肢腳步輕快地登場。
廳內賓客也跟著紛紛落座了。
侍女們自身后為眾賓客斟酒,劉肅起頭先端起酒杯,敬公主一杯酒。
“蒙公主不棄之恩,下官定當竭力以報。”他言罷,仰頭喝盡了這杯酒。
廳內歌舞笙簫,嘈雜一片,他聲音并不高,只近處的兩三人能聽見。
趙嘉容舉杯揚了揚,淺抿了一口。
旁人見刺史舉杯敬了酒,也紛紛跟著敬酒。
公主來者不拒,一杯酒不多時便見了底。
趙嘉宜在旁側看在眼里,不免有些擔憂,但看皇姐身后的玳瑁并未有勸言,便也不作聲了。
夜色漸深,宴會正酣。廳內眾人推杯換盞,說說笑笑。
趙嘉宜有些困了,一晃眼,玳瑁不見了人影。她揉了下眼睛,見皇姐仍端坐在上首,與涼州城里的達官貴人們喝酒。皇姐臉頰隱隱有紅暈,眼神也不似先前銳利,似乎喝多了。
趙嘉宜正準備勸皇姐少喝兩杯,忽見玳瑁又不知不覺地回到了皇姐身后,正附耳低語。
兩人低聲說了幾句后,玳瑁又退下去了。
隨后趙嘉宜便見皇姐抬眼朝她望過來了。
趙嘉容難得有些猶豫。她遲疑了一下,方道:“榮子騅今夜便動身,宜娘要去見一見他嗎?”
此話一出,趙嘉宜呆愣了許久。
自打涼州城門那一別,她再未見過榮子騅了,還以為他早已回安西去了。
皇姐此言又是何意?
趙嘉容和聲道:“你若想去見一面,便去吧。若不想,只當我不曾問過。”
趙嘉宜心亂如麻,支吾了半晌說不出話來。
又有人上前來敬酒,趙嘉容仍是淺笑著舉杯,低頭喝了口酒,又與那人寒暄了幾句。
末了,她方扭頭對妹妹道:“你此前的婚事不能如意,往后便全由你自己做主。”
趙嘉宜的臉色漸漸泛出一層酡紅的色澤,自耳后蔓延至臉頰。
趙嘉容搖晃著手中的酒樽,有些微醺,怡然道:“宜娘,你真的長大了,阿姐很高興。往后你想選誰做駙馬,想去哪,全都你自己拿主意,我不會插手,也不會拘著你留在京城。你只須記得,無論如何,阿姐都在你背后,若你累了,你難過,你害怕……隨時都可以回頭來找我。”
廳內吵鬧不休,這番話卻擲地有聲,如此清晰地在耳中回響。
趙嘉宜心里一時間五味雜陳,怔然地仰頭望著皇姐。
皇姐今日許是心情不錯,并不像往日宮宴上那般面無表情、生人勿進的模樣,相反,她嘴角一直掛在若有若無的笑意,對來敬酒的每一個人皆和顏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