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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誰來了?”
隔著一道門,趙峴聽的并不是很清楚。索性,從六角梨花木的衣架上取下自己的黑色外袍,披在身上后,直接開了門。
隨著門扉的開啟,冷風(fēng)也肆無忌憚的竄了進(jìn)來,吹動著燭火搖曳,倒影在墻壁上的影子,像個歡脫跳躍的孩子。
清月矮身福禮,見趙峴露在廊燈下的面容一臉的不耐,便只挑了重點的說。
“薛紫鳶,您的準(zhǔn)王妃。”
趙峴聞言,下意識的回身去望趙寧。
繡著大紅牡丹的屏風(fēng)后,影影綽綽可以看見一個人,她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個哈欠。慢條斯理的起身下了床,順手撩了撩耳邊的碎發(fā),又轉(zhuǎn)過屏風(fēng),朝這邊走來。
蓮步輕移、姿態(tài)萬千,像個雍容華貴的婦人,滿身的慵懶勁兒,帶著些許的漫不經(jīng)心。
她走至八仙桌前,捻了塊兒芙蓉糕扔進(jìn)嘴里,連余光都未曾給過趙峴。
趙峴滿心的期待消失在她淡漠的眼角處。他抿了抿唇,失望的回過身,像個喪失了記憶的人,又問了一遍。
“薛紫鳶是誰?本王不識。”
別說趙峴只與薛紫鳶見過一面,哪怕日后成了親,他也未必會正眼瞧她。所以,別說是名字了,連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不知,又怎會記得。
清月垂著頭,翻白眼的動作剛起,不想那頭的趙寧開了口,她口中塞了滿滿的點心,囫圇著道:“你莫不是個傻的?連自己的王妃都不知?”
趙峴回頭,脾氣不算太好的強(qiáng)調(diào)道:“我沒成過親,哪里來的王妃?”
見趙寧沾了滿嘴的點心沫,又忍不住上前,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起頭,旋即拇指溫柔的替她拂掉碎渣,方才的怒火不知跑到了何處,他眼里含著笑意,問:“生氣了?”
許是常年練劍的原因,他的指肚有些粗糲,摩挲著她細(xì)嫩的嘴角時,帶起一陣陣酥麻感,有些疼,又有些癢。
這感覺怪怪的。
趙寧縮了下肩膀,聳掉他的手,她退后了一步,用看傻子的眼神瞧著他,不解的問:“我生哪門子氣?”
趙峴的手還懸在半空中,聞言,眉宇輕蹙,食指與中指交疊,對著她的額頭彈了個爆栗。
頗為無奈的道:“你什么時候才能有心啊?”
趙寧捂著額頭努嘴辯駁:“你當(dāng)我是大白菜啊,沒心也能活。”
趙峴沒言語,見她只穿著褻衣褻褲,冷風(fēng)過境,吹著門扉咣啷啷的響動,忙脫下自己的袍子按在了她的肩上,不悅的道:“為什么不穿衣服就下床。”
“誰沒穿衣服了?我發(fā)現(xiàn)你這人,不僅傻,還瞎。”
清月瞧著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拌嘴,完全沒把還等在門口的薛紫鳶放在心上,又提醒了一句。
“王爺,是準(zhǔn)王妃,準(zhǔn)王妃還在……”
話未說完,便被趙峴強(qiáng)硬的打斷。
“本王這一生都不會娶妻,又哪里會有準(zhǔn)王妃?再者說,都這個時辰了,城門早已落了鎖,她是如何進(jìn)來的?”
“這個……奴婢不知。”
“仔細(xì)盤問,若是說不清楚,直接壓入牢里。”說完,又交代了一句:“關(guān)上門。”
這是攆人走呢!
清月瞧了瞧沖著她擠眉弄眼的趙寧,站著沒動,想了想,又道:“王爺,薛姑娘好歹也是吏部尚書之女,不看憎面看佛面,就這么給轟出去了,回頭傳到薛大人的耳里,不好吧?”
趙寧幫腔道:“清月說的極是,趙峴,你還是先去前院看看吧。”
經(jīng)清月這么一提點,趙峴終于有了些印象,他記得,貴妃是曾幫他撮合過一門親事,好像正是薛大人的嫡女。
那時他一門心思的只以為自己有龍陽之好,左右這一生都不會得償所愿,不如娶個女人回來,至于那女人是誰,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如今,雖然仍舊不能娶了自己最愛的人,但他心里清楚,這一生,身旁怕是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哪怕只是一個虛設(shè)的妃位。
他不會再逃避自己扭曲的感情,即使是單方面的守護(hù)。
趙峴不假思索的又道:“就說本王已睡,有事明日再來。”
說罷,也不給人反應(yīng)的機(jī)會,掌下生風(fēng),直接關(guān)上門。
趙寧見狀,急吼吼的沖著門外大喊道:“清月,交代完后就趕緊回來,本宮最近總是噩夢連連,想讓你陪我睡。”說罷,斜眼瞟了眼趙峴,笑嘻嘻的對他道:“康平王乃本宮的兄長,夜宿在一個房內(nèi),總會引起閑話的。”
趙峴垂眸靜靜的看著她,冷冷的道:“府里的人只當(dāng)你是本王的女人,沒人知道你是趙寧。”
“清月知道!”
“要本王殺了她滅口么?”
趙寧:“……清月?lián)е宜隳馨。壳逶滤藕蛭页龉В隳馨。壳逶陆o我捏腳,你能啊?清月在我無聊的時候還會給我念話本子,這些你都行么?不行就趕緊走,我要睡了。”
趙峴抿了抿唇,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臉頰突然似冒了火一般燒了起來。他忙別開臉不敢再看她,靜默了一瞬,臉上的火熱沒消,身上又開始熱了起來。
越是如此,趙寧身上淡淡的奶香味似勾人的媚藥,無孔不入一般侵蝕著他的神經(jīng)。
有一股子沖動似要沖破牢籠。
趙峴忙抬手扯掉趙寧身上的黑色衣袍擋在了身前,他一邊火急火燎的往外走一邊交代,“讓清月陪你睡。”
伴隨著木質(zhì)門板‘吱呀’一聲響動,趙峴的身影消失在了迅速關(guān)合的門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