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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方瀟心頭涌上一陣暖意。
他一向恣意妄為,不知為何,這會兒竟有些不自在,便轉(zhuǎn)開話題:“你傷得好重,傷口太深,只憑靈力難以愈合。”
白麟玉見人神情有異,笑說: “看著嚇人,實則不礙事。”
“你怎樣都叫不礙事!上回你在冥府,若不是……”九方瀟心煩意亂,險些脫口說漏,抬眸瞪了他一眼,硬生生將話咽了回去。
“……若不是什么?”
“沒什么,我?guī)湍闾幚韨凇!?
兩人說話時離得很近,他將白麟玉推開些,俯身撕下一塊衣料,簡單施法在那人肩上繞了三兩下,勉強替他止住血跡。
隨即才恢復(fù)成平日慵懶從容的神色,貼耳道: “知道夫君掛心我了,只是今日之事皆因我舊怨而起,日后我再同你細說,往后自然有你替我抵擋的時候,不差這一回!”
九方瀟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可你若執(zhí)意跟來,萬一窺見不該知道的事,你我這夫妻恐怕也做不長了。”
說罷沖人笑笑,徑直往天階盡頭走,白麟玉一愣,果然沒有再跟。
……
越妙然與澹臺清斗了數(shù)個回合,猶豫之下凝出殺招,不料體力難支,最終嘔出血來。
楚弦見狀,匆忙接下戰(zhàn)局。玄妙宮與鳳游山莊的弟子此刻亦悉數(shù)圍上,場面混亂不堪,沖突一觸即發(fā)。
九方瀟繞過劍拔弩張的人群,高聲對激戰(zhàn)中的楚弦道:“你要證劍,何必尋這種貨色?”
楚弦聞言眸光一亮,當(dāng)即停手,掠至越妙然身側(cè),火速將人帶離戰(zhàn)圈,回道:“爭端交你!”
師徒二人閃身太快,澹臺清正欲去追,心頭竟莫名泛起一股寒意。
一旁的隗石眼見宗門弟子悉數(shù)返回,狩魔將卻蹤影全無,而至尊魔羅此前承諾的魔族援軍亦遲遲未到!
他狡黠無比,自然不愿陪澹臺清這個蠢貨一道送死。
“如今勝負已分,是狩魔將技不如人,方才妙君與魔界約法三章,我魔族既承諾不會傷及無辜,諸位正道人士想必也不會與我為難,在下這便告辭,不叨擾各位修仙論道了!”
隗石腳下生風(fēng),正欲騰起黑霧遁走,卻被澹臺清一把抓住灰袍,“杜陳不肯幫手,連你也要跑,日后萬一正道清算,今日爭奪金榜一事,豈不全然變成我鳳游山莊的責(zé)任!”
隗石甩開他的胳膊,斜睨一眼,“澹臺莊主何等威風(fēng)!你的好女婿是丁洛之最疼愛的三弟子,正道當(dāng)然不會與你計較,可那群老道未必不會殺我。”
澹臺清不依不饒,“魔羅派來的援手呢?金榜近在咫尺,飛升一步之遙,你怎能說——”
“你們吠夠了么?”
九方瀟忍無可忍,打斷澹臺清的話,吐出一個“滾”字。
澹臺清哪里受過這般屈辱,今日接二連三遭人戲弄,早就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恨不得即刻將這憑空冒出的“女子”好好羞辱一番。
不過他根本來不及做出絲毫動作,喉間忽然一緊,像是被人捂住口鼻,半點氣也吐不出。
澹臺清確有幾分能耐,意識到自己這是中了咒術(shù),立即飽提真元,奮力與之相抗。但反應(yīng)越是激烈,思緒便越發(fā)沉墜,幾乎沒有掙脫的可能。
“我本來不想臟手,可適才你說我殺孽纏身。”九方瀟輕嗤一聲,冷冷道:“你既自尋死路,那我便讓你同隗石作伴好了。”
隗石此時早已被冰晶凍住,想要抽身更是絕無機會!
流光瞬息之間,整個時空發(fā)生翻天巨變——
混沌之中,平靜似水的男聲有如千斤重擔(dān)壓在肩上。
“你可知我玄陽境中最強的一道劍式為何?”
隗石無力應(yīng)聲,更不敢作答。
“玄陽境內(nèi)修仙秘籍無數(shù),其中一本《烈陽卷》,專授人劍法。此卷又藏一道絕式——名為‘凌熖落九天’,你今日想見識一番嗎?”
隗石肝膽俱裂,腦袋像炸開一般痛苦。
他慢慢回憶起那個永生難忘的場景,那道足以毀天滅地,一招盡退三千修士的劍式,他怎會沒有見過?
九方瀟閉上雙眼,微微翕動唇瓣。他臉色蒼白,眉頭深鎖,周身縈繞著強盛不可侵犯的氣息,壓得周遭空氣都沉悶了幾分。
半晌后,靈氛劇變,明明是酷暑炎炎的時節(jié),刺骨的涼意卻越發(fā)濃烈,令人寒栗不止。
……
白麟玉遙遙望向天階,企圖窺見幻境一隅——
目光所見,仿若蒙上一層薄霜。
明亮的晴空變成一片青灰,很快飄起零星雪花。
霧靄朦朧,煙波橫斜,萬物消弭于無形,寂寥得如同冬日的寒夢。
唯見一道居高臨下的身影,孤寂卓立,宛若傲然屹立的寒竹,凌霜斗雪,睥睨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