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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院門時,夕陽正好,將小院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秦小滿正坐在屋檐下,低頭縫補著一件沈拓的舊衣,聽到動靜抬起頭。四目相對的一瞬,他眼中瞬間迸發出明亮的光彩,像是落滿了星辰。
“沈大哥!”他放下針線快步迎來,笑容純粹而溫暖,卻在靠近時猛地僵住,臉色唰地白了,“你……你的手?!”
沈拓左臂包扎的厚厚布條和隱隱透出的藥味,以及他眉宇間難以掩藏的疲憊,根本瞞不住。
“無礙,皮肉傷。”
沈拓不欲他擔心,輕描淡寫地想將手臂往后藏,卻牽動傷口,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秦小滿的心立刻揪緊了,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他另一邊胳膊,聲音都帶了顫音:“怎么傷的?嚴重嗎?快進屋讓我看看!”
“真的沒事,郢州路上遇到了幾個不開眼的毛賊,已經解決了。”
沈拓由他扶著進屋,語氣盡量放得平穩,目光卻貪婪地流連在秦小滿寫滿擔憂的臉上,幾日來的疲憊和緊繃似乎都舒緩了些。
狗兒聞聲從蠶室跑出來,看到沈拓受傷,也嚇了一跳。
秦小滿仔細查看了沈拓的傷口,確認沒有紅腫化膿,只是失血過多臉色不好,才稍稍放下心,但依舊心疼得不行,連忙去灶房張羅熱水和吃食。
晚飯后,沈拓才將郢州之行的波折,包括李大臉的埋伏和郢州綢緞行的聯手打壓,詳細告訴了秦小滿,只是將兇險程度又減輕了幾分。
秦小滿聽得臉色發白,手指緊緊絞著衣角。
“他們……他們怎么能這樣……”他聲音微顫,既是憤怒,又是恐懼。
“樹欲靜而風不止。”沈拓握住他微涼的手,眼神沉靜卻堅定,“放心,李大臉已除,至于郢州那邊,聚源綢緞莊的路子沒斷,已是萬幸。方掌柜是個實誠人,日后我們的絲不愁銷路。”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至于那些躲在陰溝里的老鼠,我遲早會把他們揪出來。”
“我不要什么銷路,”秦小滿眼圈泛紅,“你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
沈拓心口酸軟,只能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將人摟進懷里。
夜里,沈拓左臂傷口疼痛,睡得并不安穩。
郢州之行的阻礙,像一片陰云在他心頭縈繞。
對方的手段卑劣且能量不小,這次是打壓生意、半路截殺,下次又會是什么?他必須盡快弄清幕后黑手究竟是誰,能量有多大,才能更好地保護小滿,應對接下來的風波。
半夢半醒間,感覺到身邊人輕輕起身,小心翼翼地查看他的傷處,又替他掖好被角,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沈拓閉著眼,心中卻一片滾燙。他必須盡快好起來,才能庇護小滿和這個家。
。
翌日,沈拓帶著之前繳獲的軍弩,去了鎮公所尋李惟清。
李惟清見到他受傷,也是大吃一驚,聽完敘述,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
李惟清氣得直拍桌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動用軍弩設伏截殺!”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沈鏢頭,此事非同小可。李大臉雖死,但其背后之人,能量和狠辣遠超預期,動用軍弩,這絕非普通商賈或地方混混所能為。”
沈拓頷首:“大人所言極是。沈某前來,正是想請大人設法探查,對方究竟攀上了哪路神仙?又能調動何等資源?知己知彼,方能應對。”
李惟清沉吟道:“我前幾日已修書給我的座師,說明了此地情況,請他暗中留意那幾家糧商家眷的活動。如今看來,情況更嚴重了。我即刻再修書一封,將李大臉動用軍弩截殺之事詳細稟明!”
“有勞大人!”沈拓抱拳。
有李惟清這位進士出身,又有座師在州府為官的鎮長全力周旋,總好過他獨自揣測。
“此外,”李惟清面露憂色,“對方一計不成,恐生二計。打壓生意、攔路截殺皆告失敗,下一步……恐怕會更陰險。沈鏢頭,你與夫郎務必萬分小心。”
“我明白。”
第六十八章
正如李惟清所料,對方的反撲并未停止,只是變得更加隱蔽和惡毒。
幾天后,一個看似不起眼的流言開始在鎮上某些陰暗角落里悄然流傳。
最初只是在碼頭扛活的苦力、茶館歇腳的閑漢之間竊竊私語。內容無非是編排秦小滿的出身,說他命硬克親,甚至隱晦地提及他曾在“不干凈”的地方待過,暗示沈拓撿了別人不要的破鞋。
流言惡毒且下作,像污水一樣緩緩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