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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情話的模樣最為動人,漂亮的桃花眼尾輕輕挑著,薄唇微微上翹,姿態慵懶猶如一泄迤邐委地的浸透月光,不自覺就叫人移不開眼。
衛瑾川跟隨他緩緩下移的視線,目光最后落到自己腰腹下一寸的距離,好久才反應過來沈約說的是什么,臉色燥紅:“我沒想那個!”
“是嗎?”沈約莞爾,施施然收回目光,“你沒想什么?”
“……”這就很此地無銀了。
要逞嘴上功夫,衛瑾川是從來都沒在沈約這占到過便宜的,他不應該去逞這口舌之快,尤其他才剛借著那不知緣由的東西來壓迫沈約,現在放放水也沒什么。可沈約的話卻勾起了一些不愉快的記憶,衛瑾川心底不平,如果不宣泄出來,他覺得自己一定會壞掉。
他故作不經意詢問:“你之前也是這么勾引他們的嗎?”
“……”沈約唇邊笑意淡去:“什么?”
“你之前,跟鐘沅、跟那家民宿的老板、跟白念,你跟他們上床的時候,也是這么勾引他們的嗎?”
沈約這下徹底笑不出來了,他轉過頭去看衛瑾川,似乎第一次認真去看這個人。
衛瑾川沒有看他,不止現在,剛才說話的時候也沒有。他很盡力在營造一種不在意的假象,好像只是隨口一問,并不期望沈約的回答一樣——可不正常的語速還是出賣了他,沈約聽得出來他不是隨口問問,他就是這么想的。
勾引?沈約聽了想笑,從來都是別人使出渾身解數想往他床上爬,怎么落到衛瑾川嘴里,倒好像是他饑渴難耐一樣?
沈約假笑問:“你覺得我跟他們上床,都是我勾引他們?”
“那不然呢?”衛瑾川覺得這個問題沒有意義,他以為沈約在明知故問:畢竟如果不是故意勾引,哪里會有人才剛認識不到一天,就直接把人往床上帶的?
沈約臉色漸漸冷了下來,衛瑾川知道自己又說錯了。
可他不明白,明明做錯了事的人是沈約、給他戴綠帽子的也是沈約,可是沈約從來不會都覺得自己做錯,甚至變本加厲,反而每次都是他這個受害者放低姿態去哄。
——憑什么?
按照以往的經驗,衛瑾川知道自己這時候應該哄他,就像他之前每次做的一樣。可他現在不想了,沈約總是得寸進尺,就是因為他太放縱,所以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他的底線、跟每個剛認識的男人曖昧不清,跟每個男人都搞到床上去。
——早就應該給沈約吃點教訓的。衛瑾川想。
——反正只要他想,沈約就會對他言聽計從,那他為什么總是要委屈自己,顛倒對錯去哄一個真正做錯了事的人?衛瑾川想。
他從前憐惜沈約,不希望沈約難做,所以哪怕知道沈約根本沒法忤逆自己也舍不得用那不知緣由的東西去強迫他,他那時候太天真,竟然想用真心來換真心。
明明根本不用,明明只要他一句話,沈約就會把真心奉上。
可以省去那些沒有意義的爭吵、可以摒棄那些他完全不認同的意見、可以跳過沈約獨立的想法,他想做什么,沈約不會再反駁,就只能跟著做什么。
衛瑾川知道這樣不對,他的內心也曾經天人交戰——可是太方便了,他可以不用再試圖去說那些沈約根本不會聽的大道理,也不用再聽那些虛偽至極只是權宜用來安撫他的甜言蜜語,沈約出軌,沈約跟別的男人搞在一起,是他做錯了,他本來就該補償自己。
說服自己以后,后面的事就容易多了。衛瑾川又想起了他們的第一次,他看沈約神色,心里竟然產生了種類似于報復的扭曲快感。
初開始還有點不忍,可一旦想到那天民宿沈約床上的那些痕跡、想到白念挑釁的眼神,他又覺得沈約從來沒有對他于心不忍,那他們充其量算扯平。
他惡劣地說:“你忘了嗎?那天在聆色,也是你先勾引我的。”
……聆色?
如果他不提,沈約都要忘了這件事,現在聽衛瑾川提起來,也只是覺得好笑:“那天在聆色,不是你自己中了藥嗎?”
“但是是你主動帶我去你的房間,”衛瑾川咬重了“主動”兩個字,他雖然說的是猜測,一字一句卻十足篤定,帶著某種審判的意味,“我中了藥,意識不清楚,可是你是清醒的……沈約,你敢說在聆色那次,你沒有哪怕一點趁人之危的想法嗎?”
“……”沈約在心里罵了句傻逼。
“而且怎么會這么巧?我剛好中了藥,你剛好就在那里,”衛瑾川那天雖然意識不大清楚,記憶卻相當好,甚至挖掘出了自己當時都沒有發現的細節,他的目光像國王巡視領地一樣在沈約臉上來回看了很多遍,最后下定定論,“……沈約,那個藥不會是你下的吧?”
沈約本來已經決定不再理會他,聽到這句還是忍不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