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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性子動,閑不下來,通常來說過了親戚走動的那段時間就又要跟趙斂到處鬼混去了,今年卻安分地待在家里哪兒也沒去,就天天混在沈錯身邊,嬉皮笑臉的什么事兒都賴著他哥給他做。
直到李霖的畫展將要舉辦,作為高中時期的室友兼好友,沈約必須得去給他捧個場,于是跟沈錯打了個招呼。
沈錯神色不動,只問他:“衛瑾川也去?”
“……”沈約沒想到他哥那么犀利,愣了好半晌才干笑著說:“應該去吧?”
這個“應該”的可操作性可太大了,沈錯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有拆穿他:“早點回來?”
沈約一愣:“我們好久沒聚了,可能會玩得比較晚,今天能不能回來還不一定呢。”
“早點回來吧,小約,”從他成年以后,沈錯很少再管束他的交際,今天卻不知怎么莫名執拗,“我這兩天總是心神不寧,你今天別玩太晚了,我在家里等你吃飯。”
他話都說到這個地步,沈約再要拒絕反而不合適,只好說:“我盡量。”
李霖是個極具浪漫主義的藝術家,別人的畫展都是隨便選個大小合適的場館把自己的畫掛上去就完事兒了,他不一樣,他充分利用了海城近海的優點,直接把畫展辦在了海上——還是20世紀之前流行的那種帆船,讓人覺得復古又浪漫。
壯闊的帆船連著接天的深藍色海域,遠遠看去仿佛也是一幅中世紀油畫,尤其展廳正中就放著一幅停靠在岸邊的帆船巨畫,更讓人覺得仿佛置身畫中。
他這些年在國外發展,在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氣,這名氣卻遠達不到跨過重洋傳到國內的地步。但他更低估了自己高中室友兼好友的影響力,李霖沒想到沈約不過是在朋友圈發了一張他畫展的門票,畫展當天人滿為患,上下船的通道被擠得水泄不通。
幾人湊在一起看這壯闊的場景,趙斂得意地攬住了他的肩,揚眉道:“你看我說什么,只要有咱們約兒在,你這次畫展絕對可以大獲成功!”
李霖嘴角抽搐,他是想要成功沒錯,但此“成功”絕對不是彼“成功”。
他眼皮輕輕跳著,最后還是看向沈約:“魅力不減當年啊,我記得你高中就挺……”
他說著,看了眼面前的男人海,聲音不自覺低了起來:“受女生們喜歡的。”
沈約莞爾,他也不知道說什么,在他公開自己的性向之前,沈約沒想到自己會這么受同性歡迎。
或許搞藝術的人都感性,李霖一說起當年的事就沒完沒了,他又看了眼一旁的周語堂,懷念道:“我記得那時候還是語堂給你擋著呢,來一個給你遞情書的小姑娘他幫你拒絕一個,還老是喜歡叫你未婚妻,可憐我那時候太天真,真的以為你們長大要結婚呢。”
這話一出,趙斂跟周語堂不約而同笑了出來,沈約察覺到衛瑾川臉色不好,說:“行了,怎么還當著我的面孤立我男朋友,再這么我不跟你們玩了啊。”
余下幾人失笑,都沒把沈約的玩笑放在心上。
作為畫展的主人,李霖沒辦法一直陪著他們,幾人稍微敘了會兒舊他就去忙其他的事了,周語堂似乎想跟沈約搭話,后者不動聲色擋了回去,又找借口跟他們分開,單獨跟衛瑾川過起二人世界來了。
他看出衛瑾川心情不好,問:“你怎么了,出來玩還不開心?”
衛瑾川語氣硬邦邦的,終于在沈約主動開口后勉強回應了他兩個字:“沒有。”
“還說沒有,”沈約笑他,“臉都拉得比驢還長了,跟我說說,到底怎么了?”
衛瑾川還是搖頭。
沈約就自己猜了:“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生氣”兩個字仿佛說進了衛瑾川的心坎,他心下一慌,下意識就想否認:“什么?”
沈約眼里含著笑意,他不顧周邊不少試探打量的目光,只專注看向衛瑾川,一字一句地問:“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衛瑾川就算有氣,被沈約這么看著也消了大半,他莫名心虛起來,偏過頭說:“沒有。”
沈約莞爾:“可我還沒說生什么氣呢。”
“……”衛瑾川這回徹底說不出話了。
兩人同步走著,卻不像尋常情侶那樣親密膩歪,他們連手都沒牽,在察覺到衛瑾川的情緒之后,沈約突然把手鉆進衛瑾川掌中,一下一下輕輕撓著,就像狗尾巴草一樣,撓得人心底發癢。
沈約尾調上揚,像帶著小小的鉤子,跟他揚著眼尾的笑臉同樣勾人心弦:“我還以為那天我哥掛你電話,你生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