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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哄人的本事太好,衛瑾川被他三言兩語磨得沒了脾氣,這會兒不生氣了,只是有點委屈:“你后面幾天都沒給我回電話。”
沈約心想他是沒給衛瑾川回電話沒錯,可這幾天衛瑾川不也沒來找他嗎?
他抱歉一笑:“我哥管得嚴,他不讓我打。”
衛瑾川不滿:“你都這么大了,他還管你這么嚴干什么?”
“長兄如父嘛,”沈約說,“我哥也是為了我好,你不要生他的氣,你們都是我最愛的人,我希望你們以后能好好相處。”
這句“最愛的人”直接把衛瑾川所有的話都堵進了喉嚨里,每當他想說點沈錯的不是的時候,這四個字就回蕩在耳邊,說什么都不合適,好像只要他說沈錯這不好那不好,那就是不顧沈約的情分,十分罪大惡極。
他好半天才說:“我沒生他的氣。”
沈約彎唇:“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衛瑾川被他哄得分不清東南西北,唇角微微彎著,又不愿被沈約發現,于是故意抿平。
說話間,兩人走到比較偏僻的展廳,沈約本意是避一避那些不時投來的打探曖昧的目光,卻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里遇見熟人。
“傅總,孟先生?”
他看見人,上前走過去打了招呼:“你們怎么在這兒?”
傅驚別跟孟時書似乎也很意外在這里看到他,兩人原本在討論一幅鄉野畫,聽到他的聲音后轉過身來,孟時書熱情地招呼他:“我們出來玩,聽說這邊有個畫展,剛好過來湊湊熱鬧。”
傅驚別看著瞬間轉變為敵視狀態的衛瑾川,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沈約笑著說:“你們難得來一次,今天晚上我做東,一起吃個飯吧?”
“不了,”傅驚別淡淡道,“我們要回去了。”
沈約問:“這么快?”
“你們也快點回去吧,”孟時書擔心地說,“我出來之前看了天氣預報,說這兩天可能會有臺風,我看今天風就挺大的,感覺不太安全。”
沈約笑笑:“這兩天確實爆發了臺風沒錯,不過我記得那個臺風的路線不會經過海城,咱們這里不會有事的。”
這句話說完,他們腳下突然劇烈地晃了晃。
——其實但凡在海上,浪稍微大一點導致船體晃動都是正常的事,尤其還是這種十幾世紀流行的帆船,從他們上船以后,腳下的晃就沒停過。
但是這次不太一樣,這次晃動的幅度比剛才大太多了,如果不是身后有衛瑾川扶著,沈約可能都要站不穩。
“我也不想今天有臺風的,”孟時書也靠了一把傅驚別,無奈道,“但是君子不立于危墻之下嘛,我又不會游泳,萬一真掉進水里那不是死定了?”
傅驚別說:“我會游泳,我會救你。”
“好了,知道你會救我了,”孟時書笑笑,又轉過來對沈約說,“我們要下去了,你們也別在上面逗留太久吧,要是……”
話沒說完,那股劇烈的晃動再次傳來,孟時書這回靠自己沒能站穩,直接摔進了傅驚別懷里。
沈約也沒好到哪去,好不容易勉強站穩了,卻聽到外面傳來焦急倉促的呼喊和腳步聲:“快跑,快下去——臺風刮過來了!”
此言一出,展廳里四人臉色劇變,他們從展廳里走了出去,果不其然見外面的天色不知什么時候暗了下來,烏云低垂直逼海面,強勁的風力吹刮著他們的臉,像是要把肉也刮下來。
幾幅掛在帆船外面的畫也被吹得滿天跑,李霖不知從哪個船艙里追了出來,滿臉肉疼又無力地向天伸手,嘴里不住大喊“我的畫”。
趙斂拉著他,罵道:“還你的畫呢,再不跑命都沒了,話說約兒跟語堂呢,怎么沒看見他們?”
李霖無望搖頭,目光呆滯地看著滿天飛的畫,任憑臉被風吹打生疼,一點逃跑的欲望都沒有。
沈約正要叫他們,腳下一個踉蹌又要摔倒,衛瑾川連忙扶住他,大聲說:“我們也下去吧,這里太不安全了。”
沈約再一抬眼,李霖跟趙斂已經不見蹤影,他的前后左右到處都是往下船通道奔跑的人流,有幾個男人看到他眼前一亮,正要上來搭話,又被同行的朋友拉住往下跑,一個字也沒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