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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月光被沾染了。
啪嗒,一顆眼淚忽然落下,砸在了她手上。
淚光暈開。
——
謝臨淵喂了她一碗避子湯便消失了。
守在外面的小蓉見謝臨淵出了院子,便立馬進了房間去看她家小姐。
“小姐!”
整個房間空空蕩蕩,小蓉急急忙忙地進來,看到她家小姐時,驀地愣在了原地。
蘇暮盈整個人無力地躺在了床榻上,她側著身枕著手心,眼睛空洞地睜開著看前面,一眨不眨,那雙眼睛卻在不停地流淌著眼淚,沒有絲毫生氣。
她身上只著了件輕紗衣,如瀑長發傾泄散落,堪堪到她腰間,卻遮掩不住身上凌亂而可怖的痕跡,
她從來沒看過這樣的小姐。
她自小和她家小姐一起長大,在安州時,她家小姐是被老爺夫人捧在手心的千金小姐,大家閨秀,后面,兵禍四起,蘇家被屠,在老爺和夫人死死護著之下,她和小姐逃了出來。
安州的親戚對她們皆是避之不及,表公子也沒在,她們只能一路北上去了京城,拿著婚約去了謝家。
雖在謝家不比在安州,但是她家小姐性子溫婉,和別人不爭不吵,她們還會刺繡攢銀錢,又有大公子護著,日子倒也過得下去。
可如今……竟被人欺辱至此。
身上全是被人弄出的紅印子,一道道的,怎么能有這么多。
看起來像是咬痕,又像是被掐出的痕跡,那腰間的手掌印更是像烙鐵一樣烙在了上面,看著便是極為可怕,像是要將人整個折斷。
她家小姐雖然沒有哭喊,只是在無聲地流著眼淚,但那雙眼睛空洞洞的沒有絲毫生機,臉色也慘白慘白的,定然是傷心極了。
而且,她還聽聞,昨日晚上……
二公子怎能做出那等侮辱人的事!
把她家小姐當什么了!
小蓉實在忍不住,也哭了起來。
聽到小蓉的哭聲,蘇暮盈像是如夢初醒,待她看清前面是小蓉之后,反倒是笑著替她擦眼淚。
“我沒事,別哭。”她常常對她這么說,但她分明自己也在哭。
蘇暮盈強撐著坐起身,方才臉上的絕望和哀戚又成了湖面般的平靜。她撈起長發,隨意用玉簪簪住,吩咐道:“小蓉,去打個水吧,我要洗沐,等下還得去和夫人請安?!?
小蓉擦擦眼淚,趕緊去了。
蘇暮盈拖著滿是印記的身體去洗沐,洗漱完畢后,她去了春暉堂,同謝母請安。
在她去春暉堂的路上,不斷有細碎的議論聲傳到她耳邊。
她看過去,那些人便又散了。
她聽到了他們在說什么。
無非就是說她不知廉恥,說她天生淫/蕩勾引人,說她狼心狗肺不知感恩,竟是在大公子靈堂做了那等污穢之事。
說來說去,不過同謝臨淵的話一樣罷了。
她已經聽了許多。
進了春暉堂,她請安之后,謝母倒是不跟她繞圈子,直接說了昨日之事,頗為生氣:“昨日,昨日……你們竟是在臨安靈堂……”
謝母話說了一半又似悲痛難忍,長長地哎喲了一聲:“你這是讓他在下面也不安心吶?!?
蘇暮盈款款站在謝母面前,垂下的長睫似有顫意,卻只平靜地回:“是二公子?!?
二公子。
她始終不認為他同她有夫妻關系。
不,她只是他的妾。
玩物而已。
蘇暮盈很清楚。
而謝母聽到蘇暮盈如此回答,長長的哭天喊地的聲音驀地止了,臉上神情甚至也露出了一絲害怕之意。
對于謝臨淵,就算是謝母也不敢橫加干涉。
自小到大,她這個二兒子便是……不同于常人。
生下來不哭也不笑,心性暴戾恣睢,早早地便被她那個夫君帶去了軍營,捶打磨練。
但軍營幾年,不見他脾性穩重,身上的殺氣和戾氣反而越來越重。
同她那個大兒子簡直是天上地下。
但他們兩兄弟感情卻是向來極好,不然,臨安也不會將那女子托付給他。
如今,謝臨安已死,她也只有謝臨淵這個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