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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母咳了幾聲，端正了姿態(tài)，只是說：“此事暫且不提，我聽說臨淵讓廚房給你熬了碗避子湯，可有此事？”

蘇暮盈垂眼回：“確有此事。”

謝母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她嚴(yán)詞厲語道：“臨安因你而死，他是謝氏嫡長子，朝廷重臣，你命如草芥，本該將你配冥婚，讓你下去陪他，若你不愿，便是亂棍打死。”

命如草芥，配冥婚，亂棍打死。

這些話說的何其之輕巧。

屋內(nèi)博山爐里飄出淺淡好聞的檀香，這間屋子里的陳設(shè)無一不精美，無一不名貴。

士族高門之人，總是將平民人命視如螻蟻，蘇暮盈忽然又想起了那天晚上，謝臨淵看她的眼神，說的話。

他居高臨下地問她，為什么獨(dú)獨(dú)她活了下來？

可，為什么……她就不能活？

憑什么她不能活？

她的爹娘為她而死，臨安也為她而死，無論如何，不管怎樣她都得活下去。

她必須活下去。

她想回安州。

蘇暮盈看去乖順有禮地站在謝母面前，一副低眉順眼的聽訓(xùn)模樣，但在衣袖之下，她交握的雙手用了力，嵌進(jìn)皮肉里，又有血流了出來。

“如今我還讓你活著站在這里，不過是看中你這副皮囊，臨淵一直不娶妻，也不相看姑娘，我不能讓謝家香火斷絕，你生了這副狐媚子相貌，引得臨安為你而死，若你能靠著這姿色懷上臨淵的孩子，延續(xù)謝家香火，我便能大發(fā)慈悲地饒你一命，可如今臨淵如此厭惡你，怕是……”

蘇暮盈聽此立馬跪了下去，平日里柔媚無依的聲音透出碎玉聲響。

“請夫人放心，盈兒定會懷上謝家子嗣，為謝家延續(xù)香火，離開謝府。”

謝母倒是一愣，旋即又乜了地上跪著的女子一眼，滿意她的懂事上道，又對她這行為嗤之以鼻。

還真是貪生怕死。

臨安竟是為了這樣一個女子沒了性命……

謝母看著蘇暮盈又想起了她死去的兒子，悲痛一涌上，眼神示意外面的周嬤嬤，便有人上前領(lǐng)著蘇暮盈出了春暉堂。

蘇暮盈出了春暉堂，禮數(shù)周到地謝過了嬤嬤，又示意小蓉上前打點(diǎn)了些銀錢。

“姑娘使不得使不得。”

周嬤嬤連忙推拒，蘇暮盈又推了回去，聲音溫婉而輕柔，落在人耳邊是宛若流水撫過，聽去十分的舒服。

與她過分美艷的容貌倒是十分的不搭。

“盈兒一介孤女，在府上沒有什么倚靠，是嬤嬤念我可憐，常照拂我，這是一點(diǎn)心意，以后還望嬤嬤在夫人多說些好話，有什么事情方便的話，告知盈兒一二，盈兒便是感激不盡了。”

周嬤嬤聽到這番話便也不推拒了，看向蘇暮盈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慈愛，又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這位周嬤嬤是謝母的陪嫁丫鬟，跟在謝母身邊多年，對蘇暮盈時常有過照顧，也知曉這些日子里發(fā)生的事情。

這蘇姑娘真是個可憐人。

大公子為了救她而死，雖她僥幸活了下來，但在謝府的日子卻是著實(shí)不好過。

二公子昨日拉著她在靈堂做了那般荒唐之事，以二公子的性子，明眼人都知道定是二公子強(qiáng)迫她在靈堂做了那等之事，但卻無人敢說二公子的不是，就連夫人也是，便都對著面前這位姑娘發(fā)泄施壓，唉……

好好的一個人，明明是個嬌花一般的姑娘，以往大公子在的時候，雖也是謹(jǐn)慎著的，但也常常會有笑顏，明媚極了，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嬌花都比不上的好顏色，而如今經(jīng)歷了這么些事，這幾天明顯日漸消瘦，瞧著就跟花兒要枯萎了一樣，看著真是可憐。

周嬤嬤又嘆了一口氣，說道：“姑娘嚴(yán)重了，以后若有老奴幫得上忙的地方，姑娘便和老奴說，有什么事情老奴也會和姑娘說一聲。”

“這謝府對姑娘來說著實(shí)不好待，老奴也望姑娘能早日離開這里……”

蘇暮盈眼圈泛了紅，她又謝過周嬤嬤，和小蓉一塊走了。

她穿過廊廡，朝謝臨淵臥房所在的西院走去。

自昨日后，那里便成了她的住處。

只是快到了時，蘇暮盈卻突然停了腳步。

“姑娘，怎么了？”小蓉?fù)?dān)憂地問，眉毛都皺成倒八字了。

只見蘇暮盈在原地站定片刻，隨即轉(zhuǎn)過身看向小蓉。

她的玉色臉龐莫名染了些緋紅，聲音很低地問：“小蓉，你可知哪里的藥鋪可以買到春/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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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蓮花花瓣上還沾著點(diǎn)點(diǎn)鮮……

臨街的茶樓里，二樓靠窗雅座茶香縹緲，但謝臨淵的面前卻是放了一壺酒。

酒香濃郁蓋過茶香，謝臨淵端起白瓷杯一飲而下，隨即又放下。

杯底重?fù)糇烂姘l(fā)出重重聲響，繼而四分五裂，一瞬成了碎瓷片，近乎齏粉。

他眉眼壓低，如墨一般的沉黑，透著一股怎么都遮掩不了的戾氣，臨窗的陽光落在他過白的，凌厲逼人的側(cè)臉上，仿佛也被他身上寒氣沾染，整個室內(nèi)都仿佛浸滿了冰霜嚴(yán)寒。

屋內(nèi)氣氛一瞬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