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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陸惟正要開口。
禮堂門口的大理石柱邊,梁昕婭和幾個辯論隊的同學遠遠地招手叫他:“陸惟,要一起走嗎?”
隊里約好了晚上開討論會,程陸惟沖那邊頷首,之后轉向鐘燁說:“我晚上還有事,最近都比較忙,這周就不回去了,你自己在家好好復習。”
鐘燁站在原地,張了張嘴。
說不清為什么,鐘燁感覺程陸惟最近一段時間都對他很冷淡,周末連家都不怎么回,好像有點故意躲著他的意思。
眼巴巴看著程陸惟越走越遠,鐘燁抿著唇,無意識攥了攥手指。
小組討論從七點一直到十點,出來時戶外溫度驟降,冷風卷著落葉吹得人直打冷顫。
有人提議去吃頓火鍋,程陸惟沒什么胃口,獨自回到宿舍。方浩宇正在他房間打游戲,聽見門口有動靜,于是回頭瞅了他一眼,“回來了?”
“嗯。”程陸惟摘掉領結往床上一扔。
“咋了?”方浩宇手速飛快,“還沒跟葉子和好啊?”
程陸惟按了按眉心,避而不答問:“筆記給他了嗎?”
“給了啊,你上來沒碰到他嗎?”
程陸惟轉過頭。
“那不樓下還站著呢么,”方浩宇下巴往陽臺方向撇,“叫他上來也不來,偏要在外面吹風。”
程陸惟狐疑著走過去,隨即怔住。
路燈昏黃的光影下,鐘燁仰著頭,視線遙遙地落在他身上。方浩宇摘掉耳機,邊操作鼠標邊嘮叨,“你說你倆,一個狠不下心冷臉,一個臭脾氣愛犯倔,大冷天地也不知道是折騰誰。”
程陸惟沉著眼,掏出手機發了條消息,直到目送鐘燁消失在樹蔭深處才收回視線。
北城那年的秋天格外短,眨眼的功夫就入了冬。
復賽過后,程陸惟的忙碌程度相較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經常和梁昕婭同進同出,漸漸地,連方浩宇都開始覺得他倆有情況,周末還嘴欠地把消息透給了鐘燁。
本來就因為見不到人惴惴不安,鐘燁一聽程陸惟可能在談戀愛,醋勁兒瞬間飆升至頂點。
周末晚上,鐘燁再次翹掉晚自習來找程陸惟。
恰巧學校的話劇社那天有演出,梁昕婭臨時拿到兩張演出票,想邀請程陸惟一起去看,說是感謝程陸惟這段時間對她的悉心指導。
辯論方面,梁昕婭算半個新手,程陸惟作為教練提供幫助本是在職責之內,并不覺得有什么。
何況男女之間如果無意跟對方進一步發展,私交過密對女方總是不好,程陸惟原本打算隨口回絕對方,完全沒想到鐘燁會突然出現。
仨人當時就站在圖書館門口,周圍來往都是同學,鐘燁不知道從哪兒跑過來,胳膊一抬橫在程陸惟兩人中間,斬釘截鐵道:“我哥沒空,他不跟你去。”
鐘燁擋在身前,像只護食的老鷹,神情戒備且充滿敵意。
不管語氣還是態度,鐘燁這副模樣對女生來說,都非常的不友好,也不禮貌,程陸惟再縱容也縱容不到這個程度,當即皺起眉。
“鐘燁!”
從來沒被程陸惟直接叫過名字,鐘燁心頭一跳,當即意識到自己不對,橫空的胳膊緩緩落了下去,但還是僵著脖子不肯讓步。
程陸惟也不管他,沉冷的嗓音落在鐘燁頭頂,“跟人道歉。”
錯是真錯了,委屈也是真委屈,鐘燁眼睛驀地紅了一大圈,“....對不起。”
“沒關系,沒關系,”夾在中間的梁昕婭有些尷尬,想說不去也沒事。程陸惟卻躬身撿起地上的演出票,對她說:“走吧,正好我今晚有空去。”
說這話時,程陸惟連看都沒看鐘燁一眼,徑直從身旁繞了過去。
話劇社今晚演的是《雷雨》,全程兩個半小時。
開場后不久,梁昕婭就發現程陸惟有些心不在焉,坐在椅子上頻頻看手機,眉宇壓著明顯的褶皺,完全不似離開前那樣冷漠。
“是還在擔心你弟弟吧?”梁昕婭忽然問。
程陸惟按掉屏幕,嘆口氣,“剛才的事,我替他跟你道個歉。”
“沒關系,小孩兒嘛,有點脾氣很正常,”梁昕婭性格并不扭捏,無所謂那點小事,反而對鐘燁有點于心不忍。
她小聲建議,“我看他挺難過的,要不你回去瞧瞧?”
帷幕拉開,舞臺中央落下一束追光,程陸惟抬眼向前:“先看演出。”
法學院學生對藝術表演的興趣不高,加上宣傳比較臨時,導致演出現場來人不多,其中大半的位置都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