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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空座,下半場都演一半了,現場還有遲到趕來的,對方位置恰好在程陸惟旁邊。
室內暖和,來人身上卻自帶一股冰冷的寒氣,說話時連嘴皮都在打哆嗦:“冷死了,沒想到今年這么早就下雪,還下那么大。”
程陸惟愣了愣。
往年落雪都是從十二月開始的,現在連十一月中旬都不到,何況手機上的天氣預報也沒說要下雪。
程陸惟欠身詢問,“不好意思同學,你是說外面下雪了嗎?”
“啊?是,”對方哈著氣道,“是下雪了,都下好一會兒了。”
北城冬天溫度低,下雪的話室外溫度趨近零度,鐘燁來的時候并沒有穿羽絨服,身上還是單薄的一件校服,里面最多套了件毛衣。
程陸惟聽完再也坐不住,轉頭對梁昕婭說:“抱歉昕婭,我得回去一趟。”
梁昕婭早就看出他心在曹營身在漢,聳聳肩表示理解:“去吧,反正都快演完了。”
“實在對不住,下次一定請你吃飯補償。”程陸惟滿心歉意,說完拿起外套快步離開劇場。
雪下得急,不到一會兒功夫,地上就積了厚厚一層。
程陸惟在劇院門口打鐘燁的手機沒人接,回去之前看到鐘燁的地方,人也不在。他又去圖書館附近找了一圈,沒找到,出來時遇到一個相熟的同學,于是問對方:“看到我弟弟了嗎?”
那人說:“鐘燁啊?我之前好像見他往你宿舍那邊去了。”
“多謝。”程陸惟又往宿舍樓方向跑。
三公里的距離,他破紀錄地只用了不到十分鐘,累得險些喘不過氣。
遠遠地,程陸惟剎住腳步。
宿舍樓下有一株臘梅,枝干和花苞早已被成團成簇的雪花覆蓋,偶爾被風吹著簌簌往下掉。鐘燁就在花壇邊上蹲著,雙手環抱膝蓋,埋頭一動不動。
就在這一瞬間,程陸惟腦海里驀地閃過當年初見鐘燁時的樣子。
原來十年光景不過彈指一揮間。
程陸惟徐徐走近,停在他身前。
大片大片的雪花洋洋灑灑往下掉,落了滿頭,鐘燁抬起眼,亮晶晶的眼底像盛著一彎明月。
“哥,下雪了。”他說。
那一刻,程陸惟喉嚨發酸,心臟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用力掐掉了一瓣。
他慢慢蹲下身,抬手拂去鐘燁頭上的雪花,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頭發。
“是,下雪了。”見他嘴唇發紫,鼻頭也凍得通紅,程陸惟溫聲又問,“在這兒等多久了?”
“沒多久,”鐘燁搖搖頭,他的書包放在地上,懷里還抱著一個盒子,是不知道從哪兒買來的蛋糕。他看著程陸惟輕動嘴唇,委屈都含進了嗓音,“哥,下雪了,是今年的初雪,你還會給我過生日嗎?”
程陸惟注視他片刻,溫柔逐漸盈滿眼眶。
“生日快樂。”他說。
鐘燁扯開嘴角,開心地笑起來,腦袋隨后一沉栽進程陸惟懷里。
“葉子?”程陸惟一愣,手背貼上鐘燁的臉,這才發現鐘燁額頭溫度高得可怕,整個人幾乎都是燙的。
他立刻把人拉起來,“走,先回宿舍,我給你拿點藥吃!”
學生宿舍里的常備藥品不多,鐘燁燒得有些迷糊,程陸惟翻半天也只在柜子里找到一盒消炎藥,于是把人放到床上,轉頭去隔壁宿舍借了一盒退燒藥回來。
“葉子?”程陸惟拍拍他的臉,試圖把人叫醒,“先吃藥,吃了藥再睡。”
鐘燁臉貼著枕頭沒什么反應,藥片塞進嘴里不到一秒就被吐了出來。
他連呼吸都是灼人的熱汽,不吃藥只會越燒越狠。
別無他法,程陸惟只能撕開藥盒,重新將藥片從薄衣里摳出來,然后含在口中,輕俯下身,再掐著鐘燁的下巴,連藥帶水一并渡進鐘燁嘴里。
估計是藥片化在嘴里太苦了,程陸惟耐著性子喂一次,鐘燁就吐一次。
無奈之下,程陸惟打開鐘燁買的蛋糕,用勺子挖出一小塊草莓果醬,混著藥片再次含進口中喂給鐘燁。
果醬的甜味具有誘惑性,鐘燁吞咽了一下,皺著眉要吐,程陸惟及時掐住他的唇,“聽話,不準再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