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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隊負責調度的同事聞言,立刻記下調整。權至龍嘴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朝她點點頭,又轉回去繼續討論燈光序列。
第一次彩排時,海風裹挾著咸濕的氣息穿過巨大的開放式結構。清顏沒有留在后臺休息室,而是坐在舞臺側翼一個不影響工作的箱子上,膝蓋上攤著劇本,不是她的,是這一次演唱會talking環節的英文臺詞稿。
她看著他穿著最簡單的黑色t恤和運動褲,在舞臺上和staff反復溝通細節,每一處都力求精準。那些從平板電腦上冰冷的文字,此刻變成了震動著空氣的鼓點、流淌的旋律和他微微汗濕的額頭。
他好像一直都是這樣,就算他的兩個隊友現在已經獨當一面了,他作為隊長,還是會扛起最多的責任。
中場休息,權至龍大步走下舞臺,徑直走向清顏,在她面前蹲下,拿起她手邊的水瓶灌了幾口。
“坐在這里不吵嗎?”他額發微濕,眼神卻亮得出奇。
清顏搖搖頭:“還挺有趣的,就是我有點累了。”
她現在開始吃藥控制病情,副作用就是多夢、無力……
“我送你回去。”權志龍聞言,快速喝完水,牽著人往外面走。
正好碰上捧著盒飯過來的大昇和勇裴:“至龍哥你不吃飯嗎?”
“我那份留著,馬上回來!”
第149章
26年的組合20周年巡演,大眾的期待很高,尤其是去年權至龍的巡演很出色,這在無意中拉高了大家的期待值。
不過權至龍總是能很好滿足大家的期待,相比于去年的“超人”主題,今年團隊的主題則回歸了“foreveryoung”,更加突出了和vip的雙向奔赴。
深夜的巡演大巴在霓虹模糊的高速公路上飛馳,清顏靠在車窗邊,指尖在平板電腦上輕輕敲擊。窗外掠過一座座沉睡的城市,窗內是權至龍壓低帽檐閉目養神的側臉,以及團隊工作人員均勻的呼吸聲。
這已經是他們走過的第十三個城市。在東京巨蛋后臺,她見過一個雙耳失聰的女孩,通過地板震動感受節奏,在紙上寫給清顏看:“我聽到的第一首gd的歌,是《heartbreaker》,我的心臟感覺到了。”
這讓她很有感觸,音樂原來有這么大的影響力,它不在意你是否健全、不在意你的貧富貴賤,只要你需要,只要它有。
于是,她趁著巡演的間隙,去了很多地方,她去了馬尼拉、去了巴黎、去了柏林墻,看到了千瘡百孔的戰后景象,看到了人內心的創傷。
可是就是在這樣的地方,也會有人拉著小提琴、彈著鋼琴,也會有人在用自己的力量撫平創傷,音樂會讓人快樂,短暫地忘記那些不想回想的記憶。
去的地方越多,見到的碎片就越多。這些碎片在她心里堆積,沉甸甸的,閃著微光。
她選擇用文字記錄下這些,大巴平穩地行駛著,平板屏幕的光映在清顏眼底,像兩簇安靜的火苗。她打下最后一行字:“音樂是世界的創可貼,而創造音樂的人,是手持膠帶的孩子——他們自己也許滿身裂痕,卻固執地想把破碎的拼圖粘回原樣。”
保存后,她熄了屏,車窗上自己的倒影與窗外流淌的夜色疊在一起。
身側有窸窣響動。權至龍不知何時醒了,帽檐下的眼睛清亮,沒有剛醒的惺忪。他伸手,輕輕抽走了她還握著的平板。
“又在寫?”他的聲音帶著微啞,長時間的彩排讓他的聲音聽上去沒有那么清亮,她覺得很性感,不同于奶呼呼的那種撒嬌,她更喜歡現在這種。
“有一點靈感,就寫了。”順手把稿子給他看,他總是她第一個讀者,她也是他新歌的第一位聽眾。
半晌,他極輕地笑了一聲,把平板還給她。“‘手持膠帶的孩子’……這比喻,真不知道該說你是在夸我們,還是在可憐我們。”
清顏接過平板,搖搖頭。“不是可憐。是認出了同類。”
她轉頭看向他。這個男人在舞臺上燃燒自己,用近乎暴烈的方式給予愛和能量,滿足著所有如饑似渴的期待。
可此刻,在遠離歡呼與燈光的疾馳車廂里,他只是一個會在顛簸中下意識護住她,會在睡夢里微微蹙眉的、疲憊的旅人。
她見過東京巨蛋那個失聰女孩眼里的光,也見過權至龍在后臺接過那封顫抖著手寫下的信時,瞬間泛紅的眼角和鄭重其事的鞠躬。給予與接收,療愈與被療愈,界限原來如此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