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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梅花琴出嫁時落在家里, 她后來想找回,卻被兄長親手折斷了。
那藥勁果然很大, 不過飲藥片刻,映雪慈的身體便微微發熱,眼前一陣陣暈眩。
張太醫連忙請來蕙姑, 叮囑她今夜一定守在映雪慈床前,好生照顧,便離開了。
蕙姑和柔羅一起將她扶上床榻,讓她在床邊坐好。
柔羅替她解發髻,蕙姑替她脫鞋。
服藥后的映雪慈氣息微濃,湊近了能聽到她鼻尖呼哧呼哧小聲喘氣的聲音。
雪腮也乖巧地抿起兩個淺淺的梨渦。
蕙姑道:“溶溶,抬腳。”
她便聽話地翹起腳尖,兩只手自然地撐住床沿,眼睛水汪汪地望著蹲在她面前的蕙姑,軟軟地道:“抬起來啦。”
蕙姑給她脫去緞鞋,抬起頭,就瞧見她在燭光里歪著頭,溫柔得不像話。
見蕙姑看她,她眉眼彎彎,安靜地笑了。
手伸過去,要蕙姑握她。
蕙姑的心里頓時軟的不像話,握住她的手搖頭道:“這什么藥,竟還摻了酒,把人都喂醉了。”
柔羅那邊解開了發髻,取來一把小玉篦給映雪慈篦發。
王妃的頭發又密又黑,摸上去柔軟光滑,篦子一氣兒梳到了底。
“王妃不能飲酒么?”
她在王妃身旁待了一年多,沒見過王妃喝酒。
她平時飲的吃的,都較為清淡,不愛濃茶烈酒。
蕙姑道:“可不是么。”
從前府里過中秋,溶溶和謝皇后還小,偷吃夫人杯中的酒,吃得小臉通紅。
謝皇后當場要吟詩三百首,溶溶乖乖地跟在姐姐后面,低垂小臉,迷迷糊糊站著打盹。
醉地找不著北了,但每當謝皇后吟完一首,她還知道拍手,細聲細氣地夸,阿姐可真厲害。
本來性子就柔的人,喝醉了就更溫柔,旁人同她說什么她都道好呀。
蕙姑操碎了心,怕自己一不留神,讓她被誰騙了去。
便一直不許她飲酒。
映雪慈自己也不貪這個,她身體弱,從來承受不住太激烈的東西。
待收拾好,蕙姑扶她躺下休息。
掖好被子,映雪慈忽然用小指纏住了蕙姑的手心,低聲道:“等一等,蕙姑,柔羅,不要走。”
兩個人都低下頭看她,蕙姑安慰她:“溶溶,阿姆不走。”
映雪慈依偎在玉枕上,眼里浮動著清亮的水光。
她舔了舔嘴角,人發熱了,便覺得有點渴。
“我今日……請阿姐幫忙……”
“只等六月十九……咱們便出宮,到時候……咱們一起走,誰也不留下。”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值得驕傲的事,眼睛彎成了月牙的形狀,“就說我會有辦法的……阿姆,溶溶厲害?”
蕙姑嘆息,心又酸又脹,輕拍她身上的被子,“溶溶厲害。”
映雪慈心滿意足地低低嗯了聲,頭一歪,靠在枕頭上睡著了。
蕙姑摸了摸她的額頭,都燙手,便知這藥吃下去一定會讓人很不舒服。
她也不知道說出來,把臉埋在被子里,悄悄承受。
這是她破釜沉舟換來的藥,怎么能覺得痛呢?
忍過去,就可以離開了。
迷迷糊糊的,她好像想起有個人對她說過,夜里會在小佛堂等她。
在那堵屏風后,嘉樂的聲音怯生生地傳進來,他終于松開她,卻捉住了她的衣袖。
隔著衣袖,指腹抵在她手腕處薄薄的淡青色血管上,稍一用力就能將她揉碎。
他低垂的眼睫在她臉頰邊密密地蹭著,像威脅又像眷戀地同她道:“朕夜里在小佛堂等你。”
卻被她不小心忘記了。
藥勁太大,她無力再起身,一陣陣的睡意涌上心頭,她很快失去了意識。
夜里映雪慈體溫反復,身子發了熱又發冷,蕙姑給她多蓋了一床被子也無用。
含涼殿臨水,夏日里住著是很清涼,但耐不住濕意重,帕子能擰出水來。
映雪慈體弱,不能經風受潮。
前陣子感染的風寒,便因為這個緣故病情加重,拖了好幾日才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