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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他還有鼻息,又生怕自己闖了大事。年年忙尋了截麻繩綁著竹筏一角,凝了好大的力氣,才緩緩拖動著一步步回至洞府。
歲歲忍俊不禁,噗嗤輕笑出聲。指腹戳著小狐頭頂的兩團發髻,笑她:“胡鬧!日后少與這淫蛇為伍,它怎能與你這四五歲的小妖凈說些污糟話。”
年年低垂著頭,深埋在阿娘懷中,懨懨道:“年年都聽阿娘的,那這人阿娘要如何處置?”歲歲望著地上男人熟稔的俊容,方才探他筋脈時也未曾探出些靈力。她心下生疑,早已遞了信喚菩提樹前來,現下只等著見多識廣的老樹能同她解惑一二。
菩提樹姍姍來遲,見著地上的溫懷瑾,面色有一瞬凝滯,又很快拭去。他撫著白須,已是知曉了來龍去脈,故而指尖凝著靈力又往他身上細探了一番。他眉間發皺,時而沉吟,時而默然,半晌,才徐徐啟唇道:“神君似是受了重傷跌至涂山,恰好教年年拾到。”
“你也知他乃司戰的神君,四海八荒敬他者眾,恨他者亦是枚不勝舉。想是糟了暗算,才會靈力盡失。小老兒一時也不知是何神器能傷他至此,須得回府好生翻閱典籍。只神君現下這般模樣,若是貿然將他趕走,出了差池許是會有足以震蕩神屆的后果,吾等萬不敢承此。”
歲歲凝神聽菩提樹講了好些話,才曉得這小老兒是在打自個的主意。只她也無法狠心拒之,倘若真出了差錯,她涂山一脈必會教天庭降下責罰,這一整座山的妖靈皆難辭其咎。她身為涂山九尾白狐,豈能因私情而肆意妄為?
年年聽不大懂這些彎彎繞繞,見著樹爺爺將那男子挪進了阿娘洞府,才狐疑出聲:“阿娘當真要收了這人做男寵么?”
菩提樹教她這番話嚇得很是抖了下,余光若有若無地瞥向塌上重傷昏迷的男子,見他面色仍就巋然不動,心下不由佩服這神君做戲都做得這般泰然。
歲歲蹙眉在小狐白皙嬌嫩的臉蛋上輕捏了捏,沉聲道:“此人并非是什么男寵,你日后也不可再說這些話,否則阿娘便要好生罰你一回。這是你爹爹,前些時日曾尋過我們,可還記得?”
年年不解地移眸往塌上望去,她依稀只記得那日的神君爹爹身姿頎長,樣貌俊朗,一身素衫長袍飄然欲仙。與塌上這面色蒼白,衣衫襤褸,還頗為狼狽的男子相去甚遠,她怎也不明白,這竟是她想拿出去好生炫耀的神君爹爹?
小狐面色倏變,唉聲嘆氣道:“年年不要這爹爹了可好?阿娘,我們一道兒將他扔出去吧,省得他臟了我和阿娘香香的洞府。”
歲歲一怔,忽而牽唇大笑。她雙肩笑得直抖,柔夷捏著愁眉苦臉的小狐,眉眼間含著盈盈笑意,溫聲哄道:“阿娘雖也想將這負心漢扔出去,只現下不行,阿娘還得同年年一道兒照看他幾日才成。年年可是阿娘的心肝寶貝,最聽阿娘話了是也不是?”
小狐不虞的頷首以應,神色懨懨地,暗惱自己怎將人揀了回府來。她自是不知,塌上昏睡的男人將她那些稚語都聽得一清二楚,咬緊了后糟牙,在菩提樹上又記了一筆。
菩提老樹只覺涼風拂過,吹來些許寒氣,教他不覺哆嗦了下,未作他想。還尋思著神君教他將功贖罪的差事,他已是圓滿完成,想是神君再也不會同他計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