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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嚴昀閉上眼睛,耳邊回響哥哥問他高考后要不要出國留學,他那時沒有立馬給出決定,這一刻他想對哥哥說不想。
白線藏床底的酒和線被奶奶打掃時翻了出來,白線還沒邁進家門就敏感的感覺氣氛低沉,盧蘭歪著坐在正對大門的凳子上,藍藍和游游被關在柜子里,奶奶拿著長長戒尺滿是怒火的讓她伸出手心。
白線跪在地上,雙手手心向上抬手于頭頂,不等她準備好,奶奶的戒尺狠狠的落在她手心。
為什么不聽我的話?線給誰種上了?讓你好好學習,為什么就是不聽!你爺爺你爸爸都怎么死的你忘了嗎?
我沒有
還狡辯!我讓你不準再碰拿著東西!為什么不聽!已經給你留兩個木偶玩伴了!我叫你不聽話!
一聲比一聲脆響,白線手心已經厚厚紅腫,她好疼,委屈的眼淚落下來,卻咬口不認她用魂線牽了活生生的嚴昀。
奶奶比白線更難受,她的丈夫去挑木材被滾落的巨木砸出了腦漿,她的兒子賭博用魂線操控莊家最后被亂棍打死。魂線不是什么好東西,用在人身上陰損邪惡,會不得好報,她不想白線出事,也不想白線繼承什么衣缽,她就想白線跟別的孩子一樣學習生活。
我沒用魂線,我沒有,我只是不想忘記,所以偷偷搓幾根當練習。奶奶,我真的沒有用在人身上!
搓好的魂線被丟進釀酒的爐子燒掉,奶奶陷入了某種恐懼和癲狂,她把丈夫的書籍搬出來,不顧白線的哀求,將箱子里的一本本書丟進爐子里。
不要再燒了,奶奶!我再也不做魂線了!再也不做了!白線伸手去搶箱子,那是記錄著一些木偶術的書籍,也是爺爺以前和奶奶走村躥街靠表演木偶戲生活的記錄,奶奶以前和她說過,是他們非常珍貴的回憶。
啪!戒尺狠狠的抽在白線伸來的手背上,立馬腫起明顯的鞭打痕跡。
白線捂著自己的手,想起小時候。
爸爸死后流言蜚語亂傳,其他的孩子說她是小神婆,笑她有神經病,孤立排擠和嘲笑她。
她想擁有一只小狗,能陪她在草地打滾玩耍的小狗,她只是把魂線種在小狗脖子鏈接到自己的手指,奶奶看到后就把每根手指指腹割開切斷魂線,并勒令她除了讀書寫字,不準她再碰木偶和魂線。
白線失去了小狗,也沒有任何朋友,她只能每天躲在自己的衣柜里打著手電看書,假裝外面的世界和她沒關系。
奶奶強勢,她討厭奶奶的強勢,但也離不開奶奶。她已經被很多很多人討厭了,她現在只是想有一個只屬于她的,會和她說話,會張開手抱住她的好看木偶,這有什么錯?
最后一本書籍被丟進爐子里,耀眼的火焰搖曳,白線感覺自己的世界也是一片火光,心底涌起一股無名的恨意,她轉身拿起灶臺上的菜刀,鋒利的刀口劃開自己的手腕。
鮮血如注,地上轉眼一洼血,白線面無表情,眼淚在火光中滑出淚痕:我說我沒有
你干什么!奶奶驚恐,看著她直冒鮮血的傷口和迅速變白的臉色,頭發蒼蒼的尖叫著緊緊握住白線的手腕,可溫熱的鮮血仍從指縫冒出:白線!白線!來人呀!
沒有人來,白線倒在了地上,奶奶已經被嚇得手足無措,一個勁的懊悔道歉:奶奶相信你!奶奶相信你!白線!別嚇奶奶!
房子周圍的圍墻已經建好,種植的盆栽堆放在門口樹下,嚴昀逗著大黃心在想白線這幾天為什么沒有來上課,扣扣上申請好友她也沒有通過。
是出什么事了嗎?搬家?轉學?難道她又被人欺負,不敢來學校嗎?
周一早上的升旗儀式,請假好幾天的白線站在女生隊伍的前面,她穿著冬季的校服外套,過長的衣袖蓋住手背。
嚴昀在后面遠遠看著她,只覺得她瘦了很多,單薄的身軀縮在寬松的校服里,一陣風就能吹倒的錯覺。
年級主任講完紀律后自由解散,人群往教學樓涌去,嚴昀橫穿人流向那個小小的身影走去。
白線低著頭慢悠悠的隨著大流走回教室,左肩膀突然被人一撞。吳姍跑向朋友,白線捂著被撞疼得肩膀揉了揉,身后傳來嚴昀的擔心的聲音。
你沒事吧?嚴昀擰著眉,他看到了吳姍故意撞白線,視線落在她揉肩膀的手,更訝異的發現她手心青紫,一眼就看出是毆打過后的淤青:你的手怎么了?
沒什么。白線失意的將袖子拉長,轉身走回教室。
嚴昀在她身上感覺到失去生氣的輕搖,她好似連呼吸都很淺,嚴昀怎么可能不但心,叫她郁郁沉默的模樣更擔心,緊緊跟在她的后面:這段時間你為什么沒來上課?發生什么事了嗎?
白線驀然停下來,轉身抬頭目光憂傷,深深的看著嚴昀問:,嚴昀,如果你學習不好,你奶奶會責怪你嗎?
原來是因為學習不好嗎?
回呀,會罵我不用功呢。嚴昀嬉笑著想要以此安慰她,但白線沒什么反應,仍然用那種悲傷、不解和無望的眼神看著他。
嚴昀心口很難受,種種不好的猜測疑問冒出來:她被家里人毆打嗎?打嚴重了受傷了,所以才那么多天沒法來學校上課?怎么會有惡毒的家人呢
白線眸子動了動,她看到嚴昀安慰嬉笑的臉龐慢慢浮現對她的憐愛,故意的抬了抬左手露出一邊白色繃帶,輕顫著小聲問他:周末的時候,我可以去你家找你補課嗎?
看到她手腕包扎得繃帶,嚴昀瞳孔一縮感到后怕:可以,當然可以。
她也許是想逃離那個冰冷暴力的家,嚴昀不知道自己可以幫她改變什么,但給她補課,周末的時候給她一個安全的地方呆著,這些都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