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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與安娘之間,無需再有任何隱瞞……”沈修將鼻尖朝她臉頰湊去,那呼吸喝在面頰與頸窩之處,激起一陣顫栗,宴安忙將臉別開,支支吾吾道:“沒、沒什么事,只是……只是尋常瑣事罷了……”
沈修似也猜出了幾分,他緩緩坐起身來,垂眼望著宴安,試探著輕聲又問:“可是挑那婢女一事?”
宴安驚訝抬眼,沈修心知已是猜中,唇角微彎,垂首覆住她唇瓣,許久后,緩緩移開,朝那脖頸而去。
“安娘,我此生只有你,也只要你,我若負你,這條命便由你親自來取……”
宴安恍然睜眼,抬手便要將他推開,“你渾說什么,這種話日后可莫要再……啊……”齒尖輕噬的微痛與那癢意一并襲來,將那后話全然沖散。
而此時,那千里之外的京城,宴寧已是快馬加鞭,日夜兼程,朝著晉州的方向疾奔而來。
他此番高中殿試第三,由天子親擢,授大理評事,正八品京官,隸屬大理寺,掌天下刑獄復核。
因他家在晉州,路途頗遠,特賜歸省三月,期滿后回京任職。
皇命一下,宴寧尚未來及在京中置宅,便立即啟程,幾乎到了不眠不休的地步。
他與她分別已有一百三十六日。
她可知,從那第一日離開之時,他便在心中念她至極。
快至晉州時,宴寧前去驛站用膳,又換了馬匹,那驛站官吏看了通牒,得知他是新科探花,立即遣人快馬前去州衙與宴家報訊。
待宴寧駕馬到了縣城之時,街道兩旁已是聚滿人群,連那晉州知州與通判也親自前來相迎。
鼓樂聲聲,滿街紅綢,眾人無不爭相來一睹這位新科探花的風采。
然宴寧的目光卻是越過那人群,幾乎只用了一瞬工夫,便尋到了她的身影。
阿姐……
在與她目光相撞的剎那,宴寧只覺心頭驟然一暖,這一百余日的分別,他從未有此刻一般,真真切切覺得自己活于人世。
宴寧唇角微彎,眸中那片沉冷瞬間消融,然不過眨眼之間,那眼底的光亮又倏然沉滅。
他眉心微蹙,頭朝一側微微偏去。
阿姐的手,為何要與沈先生握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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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檸檬]:家被偷了????
第37章
滿街喧嘩仿若戛然而止,攢動的人群也好似頃刻散去。
阿姐的手,確是被沈先生所握。
非是病弱后的攙扶,也非禮節性的寒暄,而是無所避諱,真真切切的十指交握。
宴寧慢慢斂眸,不在細看,他面色和緩,唇角那抹淡淡弧度猶在,然那心頭卻早已沉冷至極。
他不疾不徐勒住韁繩,翻身下馬,上前便朝知州與通判等人先行一禮,“學生宴寧,今日歸鄉省親,本不敢驚擾州縣,承蒙諸公厚愛,盛禮相迎,寧受之有愧。”
知州與那通判皆是連忙還禮。
若論品級,知州乃從五品,那通判亦是正六品官員,然宴寧為新科探花,天子親授,雖只是八品大理評事,卻為京官,且手有實權,要知大理寺掌天下刑獄復核,若非那才識過人,持心公正者,圣上安能將他安于此處?
再者,宴寧此番一甲之列,非比尋常,乃是圣上首度更改殿試制度,不再黜落一人,故而今科進士,皆得天子賞識,尤其這一甲三人,更受天子注目。
明眼人都看得明白,宴寧眼下雖之時八品評事,但前程已是不可估量。
宴寧稱不敢再擾百姓出行,便與前來相迎的幾位官員紛紛辭別。
當他來到何氏面前時,何氏早已淚流滿面,滿心的激動與思念,還有那分別后的擔憂,盡數化成一句顫巍巍的話,“我的兒啊……你、你可算是回來了!”
此話一出,身側早已紅了眼眶的宴安,也是瞬間落下淚來。
宴寧自然看得見,然不等他開口,便見沈修臂彎抬起,用掌腹在她手臂上輕輕摩挲著,出聲安慰道:“莫哭了,寧哥兒平安歸來,該是歡喜才是。”
那動作極其自然,仿佛已是出于本能,而宴安非但沒有抗拒,反而微微側身,將臉頰朝他懷中偏去,一面抬手拭淚,一面低聲與他說了句什么。
宴寧沒有聽清,也不想去聽。
有些事,不必出口詢問,也能尋到答案,兩人如此親密,毫不避人,而她已是挽了出閣后才會梳的圓髻,那上面簪了一根白玉簪,這是并非宴家之物,也是宴家所負擔不起之物,就連她這身衣裙,不必細究做工,只粗粗掃上一眼,也知是用了那上等的衣料所裁。
宴寧已是徹底斂眸,不叫那二人身影刺入眼中,他口中輕聲說著寬慰祖母的話,心底卻有個聲音,如那寒冰一般,在他心頭不住重復著:阿姐騙了我……她騙了我……
她說過不會喜歡沈先生,也說過她此生都不愿嫁人,還說過要與他永遠在一起……
可她食言了。
她騙了他。
“寧哥兒。”
宴安的聲音在耳邊驟然響起,宴寧怔然抬眼,迎上那目光的瞬間,眼底的恨意與陰冷幾乎快要壓抑不住,可不過頃刻之間,他斂眸再抬眼時,已是一片溫潤清明。
“阿姐。”他唇角微彎,抬手將她手腕握于掌中,那一瞬的力道猝然收緊,宴安眉心微蹙,正覺不解,便見宴寧倏然松了力道,面容含笑著將她的手覆在祖母手上,而他的手也跟著覆蓋其上。
就如從前一般,祖孫三人手掌交疊,握在一處。
“阿婆,阿姐,”他嗓音微啞,眼眶亦是有些泛紅,“我回來了,往后,我們一家人,再不分開。”
此話一出,何氏頓時淚如泉涌,上前一步將這兩位孫兒一并攬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