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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安的心也跟著疼了一下,“我……我……”
“哎呦,可不能這般說你阿姐。”炕上的何氏聞言,忙朝宴寧擺手,“你不在這段日子,你阿姐便是嫁了人,也日日會來家中照顧我,你姐夫也絕無二話,有時陪著她一并待到深夜。”
“你阿姐便是嫁人了,也未曾忘過咱們宴家。”何氏提起這些,心頭也是滿滿的感動,她從枕下摸出一把鑰匙,拿給宴寧看,“柜中的銀錢,你阿姐說都是為你攢的,一分都未曾帶走,還將鑰匙也交于了我。”
宴寧垂眼沒有說話,明明站在那里已是高出宴安不少,可那眉眼間的委屈與落寞,還是讓宴安瞬間想起了幼時的他。
“我……我先將錢鎖起來吧。”宴安將長巾擱在桌上,接過那布袋,又從何氏手中取了要是,來到柜前,如從前那般,將銀錢全部收好。
身后的宴寧,終是沉悶地“嗯”了一聲。
何氏心底暗暗嘆了口氣,面上卻又笑了起來,將話題岔開,“咱們寧哥兒如今這是出息了,往后阿婆便不必再吃苦了,那咱家這小院,可要請人修繕一番?”
宴寧臉上寞然慢慢散去,再度回到何氏身旁坐下,“阿婆,不必如此了,我此番只能待三個月,便要回京任職。”
“啊?你又要走啊?”何氏笑容瞬間僵住。
宴寧笑道:“我日后是要留于京城的,此次不光是我要走,我還要帶著阿婆與阿姐一并離開。”
“啊?”何氏又是一愣,似有些不真實感,“那我們住在京中?”
宴寧點頭道:“阿婆莫怕,我會在京中置辦宅院,往后我們一家,便會久居于京城了。”
宴安合上柜門,見宴寧發絲已是七八成干,便也拉了椅子坐在炕旁,笑著與何氏道:“往后阿婆,便是京中的夫人了。”
何氏嗤地一聲笑出聲來,又想起一事問道:“那京中的宅子,可不便宜吧?”
宴寧如實道:“若想盤下宅院,咱家的余錢,自然不夠,可我在京中結識了一位同僚,他正好有處別院尚為空閑,愿只三貫錢,便租于我們,然我尚未來及細看,因著急回鄉,只是口頭應下,待此番回了京中再與他細談。”
何氏聽到要花三貫來租房,眼睛登時又瞪大了,然得知此價在京中已是難已尋來,便也慢慢安下心來,又問起那宅院的事。
祖孫二人許久未曾說過這般多的話。
宴安很少插話,只靜靜坐在一旁,時不時抬眼朝身側的宴寧看去,不過四個來月,他不只是身形有了變化,言談似也變了許多,似更愿意與人交談了,也似更開朗了些。
宴安看著看著,鼻根又漸漸泛起了酸意,她家阿弟,終是熬出來了,他們三人,往后定會越來越好。
直到聽見宴寧與何氏說,待入京置了宅院后,要將她們二人院子安排在一處時,宴安才恍然回神。
何氏原本滿面笑容,眼中也是對未來的憧憬,在聞得此言后,也是跟著一愣,朝宴安看去。
而宴寧,似也一副終是反應過來,今非昔比,他的阿姐已是嫁了人,她根本不會隨他們一并入京了。
屋內倏然陷入沉默,許久后,宴寧低聲開口:“不論阿姐身在何處,宴家永遠都有阿姐的住處。”
宴安鼻中酸意再也忍受不住,那淚珠從眼角緩緩而落。
宴寧很自然地抬起手,用帕巾幫她輕輕擦拭著面上淚痕,反倒是出聲寬慰起她來,“無妨的阿姐,若往后想阿婆與我了,便與先生一并去京中探望我們便是。”
宴寧說罷,便將那沾著阿姐淚水的帕巾,攏入袖中,隨即緩緩起身,溫聲對二人道:“夜深了,阿婆與阿姐早些休息罷。”
話落,他掀開布簾去了里間。
他未曾點燈,褪下衣袍后,便躺在了床上,抬眼朝那布簾看去。
外間那跳躍的橙光讓她的身影落于簾上,溫暖,纖細,就好似與她分別后的每個夜晚中的夢境一般……
他用指腹緩緩摩挲著那溫濕的帕巾,喉結微動,將那帕巾輕輕貼在唇邊,又慢慢落至身前,最終朝下話落……
阿姐……是你欺
我在先,也是你棄我不顧……
阿姐……莫要怨我……嗯……便是怨了,也要一生一世……不,是生生世世……與我在一起……
阿姐……阿姐……
嗯……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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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檸檬]:阿姐可知,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想你的所有……
第39章
翌日清晨,用罷早飯,宴寧準備換衣去趟縣里。
宴安幫他整理衣物,此番從京中帶回的衣衫,除了做工精致以外,各個都是上好的衣料,宴安小心翼翼將那些衣物掛入柜中,再看到一并帶回的舊衣時,宴安猶豫問道:“這些不行便扔了,若是日后在京中任職,穿了會叫同僚笑話的。”
宴寧蹬上鞋靴,起身來到柜前,將宴安手中兩件舊衣接過,輕輕拍著上面那層浮灰,“這些都是阿姐親手所縫,便是日后不穿,也沒有丟棄的道理。”
說罷,他便將衣衫整整齊齊放入柜中。
宴安頓覺心頭又是一暖。
宴寧走后,何氏也不由與她感慨,“寧哥兒向來心如明鏡,孝順懂禮,往后他福氣可還大著呢!”
晌午,春桃帶著肉菜來到宴家,與宴安一并在灶房忙活。
多數是春桃在做,宴安在一旁打下手,時不時再陪著何氏閑聊兩句。
村學那邊,因這六村并不比沈家村富裕,每年到了夏秋,便要開始農忙,幾位里正合計,索性暫且只上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