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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一愣,凝視著她良久,終于緩緩松開了手,卻在她以為他要退開時,忽然低頭在她耳邊輕語:
“總有一天,你會主動來找我,不是為了這些舊物,而是為了我。”
他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絲冰冷的憐惜:“而我,會等著那一天。”
說完,他直起身,將音樂盒放回抽屜,動作優雅從容,仿佛剛才那個強勢曖昧的男人只是她的錯覺。
溫棠音站在原地,心臟仍在劇烈跳動。
他剛才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充滿了危險誘惑,與她記憶中那個冷漠的兄長判若兩人。
她不再多想,轉身快步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空間。
在她身后,溫斯野緩緩睜開眼,目光復雜地望向她離去的方向。
他厭惡一切失控,卻唯獨對她,開始身不由己。
那些刻意筑起的冰墻,總在她靠近時土崩瓦解。
這場始于恨意的游戲,他早已賠進了自己,無法自拔。
窗外的月光愈發清冷,如水銀般傾瀉進來,將昏暗的房間照得半明半暗。
溫棠音垂下目光,感覺夜晚的涼意正透過皮膚,絲絲滲入心底。
其實,從多年前,溫斯野決絕轉身的那一刻起,她對他殘存的期待就已所剩無幾。
維持表面那聲疏離的“哥哥”,扮演好溫家名義上的一份子,已是她所能做到的極限。
時間又回到了很久以前,她和溫斯野再次相遇的那一天。
那個夜晚,暴雨連綿,雷電轟鳴。
傾盆雨聲穿透薄被,入夢之人在潮濕的枕頭上輾轉。
“轟隆——”又是一陣雷電交加,引得淺眠震蕩。
溫棠音被吵醒,睜開疲憊不堪的眼,暗夜里一束白光,驟然劃破長空,轉瞬間卻又消弭不見。
再次醒來,天幕依舊黢黑。
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砰砰砰”地牽動著腦袋里的弦。
翻了個身,眼角滑落出一滴淚。
流淌到耳邊,洇入發絲,竟有幾分冰涼。
這下徹底清醒,她爬起來。
一夜下來,身上濕漉而黏膩,竟出了許多汗。
望著房間里早已壞掉的空調,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受住三十多度的高溫,在悶熱潮濕的床上逼自己入夢。
她汲著拖鞋去開門,門露縫的瞬間,姨媽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只見對方,用涂滿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擦了擦淚漬,面色悲涼:“音音,時候不早了,是時候送你媽最后一程了。”
“你媽走得突然,但總歸要體體面面地……”
少女垂眸,神情悲傷,沒有說話。
她徑直穿過姨媽,走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用清水洗了把臉。
水聲嘩嘩作響,將身前那些絮絮叨叨漸漸湮滅。
她抬頭望向鏡面,鏡子里的自己,有一張美如皎月的臉。
淚水淌下,懸在下頷處,冰涼至極。
姨媽站在衛生間的門口,朝里面瞥了一眼。
見少女眼眶微紅,她連忙啜泣著惋惜:“你媽這么年輕,誰知道會遇到這場車禍,要不是這車禍,今天她還能和我們一起去逛逛新開的商場……”
頓了頓,她接著說:“房子的事,你外婆都跟我說了,老人家心軟,說我和我對象也可以住進來,音音你不介意吧?”
見少女沒吭聲,又急忙找補:“你媽這些年對你...我們都知道的。要是以后,你和我們在這里住得不舒心,阿姨在南苑有套空著的閣樓,不嫌棄的話,你可以……”
刻意停頓的尾音僵在半空。
也許,姨媽早就相中母親這套大一些的房子。
還想將她那連工作都沒有的男朋友,也一并拉進來一起住。
鏡面中,少女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了漂亮陰影。
她含淚不說話,眸光卻掃過洗手臺旁的裂痕,那是母親林蓉,耍酒瘋時砸裂的。
回神之際,姨媽走進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姨媽可喜歡你了,音音是怎么想的啊……”
少女閉了閉眼,關上水龍頭,輕輕嘆了口氣,許是哭過的原因,聲音有些悶悶的:“姨媽想來隨時可以,但......”
“你太懂事了,你媽媽那些年總是打你、罵你,全都是因為你爸......你爸走得早,你媽怪你克了他,你也別怪你媽了,如今她已經走了......”姨媽摸了摸她的發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