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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黏膩的奶油,像污濁的泥水潑滿了她的藍色裙子,濕漉漉地緊貼著膝蓋。
空氣死寂,凝固如冰。
溫棠音怔怔地站著,睫毛顫了顫,眼神空白了一瞬。
有那么一瞬間,她覺得眼眶里的酸澀快要抑制不住。
她努力地將心神穩住,若無其事般地,低頭默默拍去裙上的污漬。
她的動作小心翼翼,仿佛在縫補一場,注定無法挽回的難堪。
溫斯野瞇起眼,嘲諷地嗤笑一聲,嗓音永遠那么低沉狠戾:“憑你也配在我媽的忌日慶生?”
他一步步逼近,白色球鞋碾過奶油和瓷片。
溫棠音抬頭望向他,嘴角微動,想說的話停在了唇間,最終卻只是輕喚了一聲:“哥哥……”
聲音那樣輕,不含絲毫撒嬌意味,只是本能地,想喊喊他。
可這聲“哥哥”,在溫斯野聽來,卻像刀尖蘸著鹽,狠狠剮在他的骨頭上。
他眼底怒意更熾,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悶哼出聲。
“別叫我哥!”
她看到他咬牙切齒的模樣,他冰冷的指尖,幾乎要嵌進她的骨頭里。
“聽見沒有?你媽毀了我家,現在你也想來毀了我媽的忌日嗎?”
溫棠音手腕發麻,卻咬著牙沒喊疼,只是垂著眼睫,聲音平靜:“我……我沒有想這樣……”
“少惡心人了!”溫斯野狠狠甩開她,仿佛沾上什么臟東西,用力擦拭著衣角。
少女踉蹌后退,膝蓋擦過地上的碎瓷,白皙皮膚,瞬間劃開一道細細的血痕。
她蜷著手指跪坐在地,固執地、緩慢地開始拾掇地上的蛋糕碎片。
溫斯野冷眼旁觀,看著她跪在奶油污穢中,固執地拾掇碎片。
那雙眼睛,總是沉靜如水,此刻空洞著,像被摔碎的琉璃。
他心頭莫名一刺,一股無名火竄起,眼眶里有什么在翻涌,幾近失控。
溫斯野冷眼旁觀,眼眶里有什么在翻涌,幾近失控。
就在他轉身欲走的瞬間,卻聽見身后傳來極輕、卻無比清晰的一句話。
溫棠音沒有抬頭,依舊在收拾那片狼藉,仿佛只是自言自語。
“哥哥,”她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你說得對,我不配。”
她抬起沾著奶油的臉,第一次毫無畏懼地迎上他暴戾的目光。
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冰的釘子,一字一句地砸在地上:“溫斯野,生日快樂。”
她祝他快樂,在他母親的忌日,用他剛剛毀掉的、屬于她的生日。
說完,她不再看他驟然縮緊的瞳孔,低下頭,繼續沉默地收拾那一地狼藉。
仿佛剛才那句,近乎叛逆的詛咒,只是所有人的幻覺。
“溫斯野,生日快樂。”
她祝他快樂,在他母親的忌日,用他剛剛毀掉的、屬于她的生日。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根燒紅的鋼針。
帶著嘲諷的余溫,精準地刺進了溫斯野的耳膜,扎得他顱內的神經,突突直跳。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預期的痛哭流涕、歇斯底里都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冰冷的平靜。
他所有的暴怒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饋回來的,是一種讓他心慌意亂的失重感。
他恨不得立刻將眼前的人推入萬丈深淵。
可溫棠音只是沉默地撿拾著,任憑手指沾滿污濁的奶油,任憑血跡一滴滴砸落在地板,始終不求饒。
“生日快樂啊,溫棠音。”他笑了,笑容冰冷徹骨,“可你配嗎?”
是啊,可自己配嗎?
她手指一頓,指甲掐進掌心,尖銳的刺痛蔓延開來。
她緩緩抬起頭。
臟污的裙擺,染血的手指,一張倔強到近乎蒼白的臉。
“我不是為了慶生。”她低聲開口,嗓音輕柔,卻帶著奇異的堅韌,“只是想謝謝你們……還肯收留我,給我一個家。”
她把溫硯深撇得干干凈凈,將蛋糕的責任轉到自己這邊。
聽到“家”的那瞬間,溫斯野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那團即將爆炸的怒火,仿佛被驟然捅穿,泄得干干凈凈。
他捏緊拳頭,指節泛白,半晌才冷冷吐出一句:“滾出去,別在這兒礙眼。”
溫棠音顫了顫,咬著牙,撐著桌沿緩緩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