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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溫棠音,忽然一把將她抱起,走進臥室,輕輕放在床上,自己也側身躺下,將她嚴嚴實實地摟進懷里。
“音音,”他吻著她的發,聲音低而清晰,“許欣瑤不是我的妹妹,她和溫家沒有血緣關系。這一切,都是一場策劃多年的騙局。”
溫棠音在他懷里微微一顫,抬起眼,對上他深邃的目光。
他沒有說更多,只是收緊了手臂,將她擁得更緊。
“別怕,一切都有我。”他吻了吻她的眼睛,“現在你只需要知道,我們能更自由地在一起了。”
溫棠音消化著這個信息,卻在他安穩的心跳和溫暖的懷抱里,奇異地感到平靜。
*
翌日清晨,蘇起在溫斯野的辦公室里,匯報簡潔而凝重。
“溫總,昨天還查到了關于您父親溫硯深的事。從警方核心渠道確認,他涉嫌策劃您母親、外公與舅舅的死亡。這幾起事件串聯起來,他的嫌疑已是最大。”
溫斯野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鋼筆。窗外的陽光很好,可他卻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蘇起繼續道:“您母親罹患癌癥,極可能與溫硯深長期出軌、精神折磨有關。他不僅與林蓉有染,婚后更頻繁出入高級會所,證據確鑿。”
“另外,您外公外婆的車禍恐怕也非偶然。而您舅舅從集團頂樓墜亡一事……”蘇起頓了頓,聲音壓低,“他出身顯赫,意志剛毅,事業正值巔峰,怎么可能毫無征兆地選擇輕生?”
“是啊,他怎么會跳樓……”溫斯野的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個認知像淬毒的冰錐,一寸寸鑿開他過往的所有認知。
溫硯深。
看似溫文爾雅的養父,皮下竟藏著如此猙獰的面目。
他從未親手染血,卻用無形的手,將母親一家推向深淵。
溫斯野感到一陣窒息。
自己是溫硯深精心培育的祭品。
他用力掐著掌心,用疼痛維持表面的平靜:“這些終究是外部調查,缺乏直接證據。警方舊友那邊,有沒有提到更多疑點?”
蘇起喉結滾動:“他最初嚴詞拒絕,但我舍下臉面去求……他才冒險透露,您舅舅的墜亡結論漏洞百出。”
“除了高空墜落的傷勢,后腰偏上,有一處很弱的鈍器傷,更像是被人從背后偷襲。如果是失足,怎么會有這種傷口?”
“鈍器傷?背后……”溫斯野指節泛白,仿佛能看見舅舅墜落前驚愕回頭的瞬間。
“是,報告描述為‘單刃銳器所致刺創’,創口長約二十厘米,深及內臟,是致命傷之一。”蘇起垂眸。
“而那把刀……經比對,確認來自溫硯深書房,是他平日放在書桌上把玩的那把定制刀。”
溫斯野低低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辦公室里回蕩,冰冷而悲涼。
刀上干干凈凈,找不到半個指紋。
多完美的手法。多冷血的心腸。
“繼續查。”溫斯野最終只說了這三個字,聲音已恢復平靜,“我要更多,更確鑿的證據。”
“是。”
蘇起離開后,溫斯野獨自坐在辦公室里,許久未動。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腦海中飛速掠過這些年布下的棋子。
關鍵部門的心腹、被拉攏的元老、獨立掌控的資金鏈和項目資源。
他首先撥通錢總的電話,聲線溫潤如玉:“錢總,深夜打擾。此前商議的度假區分割事宜,您提出的條件我可以讓渡。”
掛斷后立刻吩咐返回的蘇起:“我手中的核心業務,除度假區外,最關鍵的是那幾個正在孵化的游戲項目。”
“你親自負責,找可靠團隊,在溫硯深察覺前將它們從集團母體中切割出來。我要筑起自己的堡壘。”
接著,他調出加密文件夾,系統性地整理多年來收集的關于溫硯深決策失誤、違規操作的證據碎片。
待一切初步梳理完畢,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不知何時下起了雨,起初只是淅淅瀝瀝,轉眼便滂沱如注。
溫斯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凝視著被雨幕模糊的南臨夜景。
萬家燈火在雨中暈開成一團團模糊的光暈,繁華卻又冰冷。
這些年他步步為營,處處算計,以為終于能在溫家站穩腳跟,卻發現自己不過是一枚更精致的棋子。
幾乎沒有猶豫,他拿起車鑰匙,駛入茫茫雨夜。
目的地只有一個,溫棠音的公寓。
*
雨水瘋狂沖刷著車身,雨刷器來回擺動,卻仍看不清前路。
溫斯野握緊方向盤,指尖發白。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狀態不適合開車。
四十分鐘后,車停在溫棠音公寓樓下。
他沒有撐傘,徑直走進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澆透全身。西裝很快緊貼在身上,頭發凌亂地貼在額前,水珠不斷滾落。
他站在溫棠音門前,抬手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