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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棠音被敲門聲驚醒時,已是深夜十一點。她透過貓眼望去,心猛地一沉。
溫斯野渾身濕透地站在門外,眼尾泛紅。
她急忙開門。
溫斯野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氣,倚在門框上,一雙猩紅的眼睛緊緊鎖住她。
“音音……”他輕聲喚,聲音飄忽如雨霧,“你信命嗎?”
“你怎么弄成這樣子?”她蹙眉,伸手想拉他進來,卻被他冰涼的手反握住。
他的手指冷得像冰,掌心卻燙得驚人。
“音音。”他仿佛沒聽到問話,自顧低語,聲音里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顫抖。
“我喊了二十多年的父親,原來只是為了養一只替他擋災、隨時可以犧牲的替罪羊。他似乎,害了我媽媽……和她全家……”
“外公外婆死于車禍,一輛超載貨車迎面撞上,碾過……他們說,尸骨不全。”
他的聲音哽住了,停頓了很久才能繼續說下去:“和你母親林蓉阿姨當年的死法,何其相似。”
“而我舅舅……是從他自己公司大樓天臺,被認定為意外墜落。可他后腰有一處鈍器刺創,兇器是溫硯深書房里那把刀。但刀上干干凈凈,找不到半個指紋。”
溫斯野抬起頭看著她,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滴落。
分不清是雨還是淚:“那么多人都說證據不足,和他毫無關系。”
“舅媽被逼瘋了,現在連我是誰都認不出。”
溫棠音聽他字字如刀,再看他眼底深不見底的絕望。
一種尖銳的疼痛,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沒有任何猶豫,用力將這個冰冷濕透的身體,拉進自己的懷抱。
“你到底淋了多久?”她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心疼。
“還好,沒有多久。”
溫斯野閉了閉眼,長睫上水珠微顫。
“以前我說過那么多混賬話傷害你……如今那些話就像回旋鏢,全都扎回我自己身上。”
“我說我是野狗……說的不是你,你永遠是我的公主。”
“溫斯野。”溫棠音打斷他,雙手捧住他濕漉漉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你不是狗,從來都不是。”
“你是溫斯野。”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
“是我愛的人。你有家,這里就是你的家。我在這里,永遠在這里。”
溫斯野的嘴唇顫抖起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發不出聲音。
溫棠音的心軟得一塌糊涂。
她不再多言,直接拉著他往浴室走:“你現在需要洗個熱水澡,不然會生病的。有什么話,等你暖和起來再說。”
浴室內熱氣蒸騰。溫棠音調好水溫,轉身幫他脫掉濕透的西裝外套。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指尖偶爾觸碰到他冰冷的皮膚,帶來細微的戰栗。
“我自己來。”溫斯野啞聲說,卻沒有真的阻止她。
溫棠音沒說話,只是繼續幫他解開襯衫扣子。
當冰冷的濕布料從身上剝離,溫斯野赤裸的上身,暴露在暖黃的燈光下。
他的肌肉線條流暢優美,卻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進去吧。”溫棠音輕輕推了推他。
溫斯野卻抓住她的手:“一起。”
他的眼神里有一種脆弱的祈求,讓溫棠音無法拒絕。
她點點頭,開始解自己的上衣扣子。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兩人。
溫斯野將溫棠音抵在瓷磚墻上,額頭相抵,閉上眼睛。
熱水順著他緊繃的背脊流下,帶走雨水的冰冷,卻帶不走心底的寒意。
“音音,”他低聲說,聲音在水聲中顯得模糊,“我這些年所做的一切,我所有的努力,原來都只是在為仇人賣命。”
溫棠音捧住他的臉,直視他的眼睛:“那不是你的錯。你什么都不知道。現在你知道了,我們就可以一起面對。”
她踮起腳尖,吻了吻他的唇:“我愛你。無論你是誰的兒子,無論你背負著什么,我都愛你。這就夠了。”
溫斯野的呼吸滯了滯。
他深深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然后,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