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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棠音更是承受不住這顛覆身世的沖擊,雙腿一軟,蹲在地上,將臉埋入掌心,壓抑地哭泣起來。
她對舒茗的感情一直復雜,既有孺慕,又有因害死她而產生的深深愧疚。
如今得知舒茗竟是自己的生母,再聯想到林蓉多年的虐待,以及溫硯深從最初偽善的關懷,到后來的冷漠利用……
一切都有了最殘忍的解釋。
那樣溫柔美好的母親,最終竟是被丈夫和小三聯手設計,含冤而死。
而那個罪魁禍首,竟是他們喊了多年父親的人。
此刻,她和溫斯野擁有了共同的母親,舒茗。
血脈的聯系與共同的仇人,將他們緊緊捆綁在一起。
溫斯野的眼眶布滿駭人的紅血絲,衛禎的每一句話都像淬毒的利刃,凌遲著他的心臟。
他看著蹲在地上、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溫棠音,心中滔天的怒火,與蝕骨的心疼,交織翻涌。
他俯身,用強健有力的手臂,以一種絕對保護的姿態,將溫棠音緊緊摟入懷中。
他的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為她隔絕所有風雨。
“別怕,音音。”
他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從今往后,我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所有欠我們的,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
離開衛禎家時,已是晚上八點多。
溫斯野一手提著空了大半的禮盒,留下的禮物是心意,另一手,穩穩扶著幾乎站不穩的溫棠音。
“小心臺階。”
他的聲音低而沉,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溫棠音機械地邁著步子,腦子里還嗡嗡作響,衛禎那些話像鋒利的碎片,一遍遍切割著她的神經。
她是舒茗的女兒,是溫硯深陰謀的產物,是父親溫齊一在不知情下犯下的錯誤……
這些認知太過沉重,幾乎要將她壓垮。
夜風微涼,吹在她淚痕未干的臉上。
溫斯野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停下腳步,松開扶著她的手,轉而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
“穿上,別著涼。”
衣服還帶著他的體溫,莫名地讓她感到一絲安定。
溫棠音默默拉緊了外套衣襟。
“我們走走吧。”
溫斯野沒有直接去取車,而是引著她往巷子深處走去。
“江寧的老街夜景不錯,我因為工作來過幾次,知道附近有幾條巷子很安靜,適合散心。”
溫棠音點點頭,她現在確實不想立刻回到封閉的車廂里,那會讓窒息感更強烈。
兩人并肩走在青石板鋪就的小巷中。
兩旁是有些年頭的民宅,偶爾有院墻上探出幾枝薔薇或凌霄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路燈是老舊的那種暖黃色,光線柔和,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前面有家面館,開了三十多年了,雖然店面小,但味道很地道。”
溫斯野邊走邊說,聲音平靜,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真相揭露從未發生。
“你晚上沒吃什么東西,去吃點熱的,暖暖胃。”
溫棠音這才意識到,從下午到現在,她確實滴水未進。
胃里空蕩蕩的,卻感覺不到餓,只有一種麻木的虛空。
面館藏在巷子拐角處,招牌已經褪色。
店面很小,只能擺下四五張桌子,但收拾得很干凈。
這個時間點,店里只有一桌客人,是兩位老人正慢悠悠地吃著面。
“大伯,兩碗鱔絲面,一碗不要香菜,多加一份澆頭。”
溫斯野熟稔地朝柜臺后正在搟面的老人打招呼。
老人抬頭,瞇著眼看了他一會兒,笑了:“喲,你是啊,好久沒來了。女朋友?”
溫斯野頓了頓,沒有否認,只是溫和地笑了笑:“帶她來嘗嘗您的手藝。”
“好嘞,坐,馬上就好。”老人動作麻利地開始下面。
溫棠音被引到靠窗的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