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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清亮銳利,仿佛能將鄧掌柜心底的那點小心思盡數看透。
鄧掌柜莫名打了個寒顫,總覺得顧島像是早就洞悉了什么。他定了定神,想著此行的目的,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
“顧老板明鑒,確實是我有樁事,想和你好好商量商量。”
顧島聞言,朝滿堂伙計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先下去歇息。而后便領著鄧掌柜二人,轉身往樓上走去。
三人剛落座,景堯便端著茶水走了進來,借著奉送茶的由頭,也順勢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顧老板,”鄧掌柜率先開口,“我先在這祝您開業大吉!”
顧島唇角噙著一抹淡笑,頷首道:“多謝鄧掌柜。”
鄧掌柜心里隱隱覺出一絲不對勁,可一時又說不上來是哪不對,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說:“顧老板,就沖您這手藝,開業當日定然是門庭若市、熙熙攘攘、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一連串成語砸下來,差點沒把他憋得喘不過氣。
“總之就是大排長龍,生意爆火!”
顧島依舊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慢悠悠地接了一句:“然后呢?”
這輕飄飄的三個字,反倒把鄧掌柜問懵了。他偷偷覷了身旁的妹妹一眼,聲音不自覺地弱了幾分:“然后……然后您這酒樓怕是容不下這么多食客。若是拒之門外,剛開業就駁了食客的面子,總歸不大妥當。所以我琢磨著,倒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我們醉香樓可以接待你這坐不下的食客,醉香樓場地寬敞,兩家酒樓離得也近。”
他頓了頓,又連忙補充:“我們不額外收食客什么費用,只要那些食客在我們那點上幾道菜就行。”
說著,鄧掌柜抻著脖子,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顧島的神色,試探著問道:“顧老板,您覺得這法子可行?”
顧島并未回應,反倒露出一副恍然的神色,慢悠悠道:“原來鄧掌柜是為這事而來,我還當你是來談包攬菜農的事呢。”
這話一出,鄧掌柜頓時臉色大變。身子猛地一晃,險些從椅子上栽下去:“這……這你怎么會知道?!”
顧島笑而不語,只淡淡丟了一句:“自然是有人告訴我的。”
鄧掌柜死死攥住椅子把手,心臟怦怦直跳。那天參與商議的人在他腦海里挨個過了一遍,卻怎么也猜不透究竟是誰走漏了風聲。
為了穩妥,他特意避開了所有和顧島沾親帶故的人。尤其是常茂實那類人,怎么還是傳到了顧島耳朵里。
正滿心疑竇間,顧島又慢悠悠開口:“鄧掌柜,別猜了,猜著了也沒用。橫豎你今日不也找上門來求和了,糾結是誰告的密,又有什么意義。”
這話直戳肺管子,說得鄧掌柜面紅耳赤。
顧島這分明是在點他,如今的他,和那個告密之人也沒什么兩樣。可事實擺在眼前,他竟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鄧掌柜輕咳一聲,裝作沒聽懂話里的刺,厚著臉皮把話題拉了回來:“顧老板,那您看我方才提的提議,可行?”
怕顧島還記著之前的恩怨,他又連忙補了一句,姿態放得極低:“顧老板,我今日是真心實意想跟您合作。先前是我糊涂,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還望您大人有大量,多多海涵。可別因為那些不值當的過往,斷了咱們兩家互利共贏的好機會啊。”
鄧鶴香也在一旁幫腔,語氣懇切:“是啊顧老板,我哥這次是真心實意想跟您合作。先前那些糊涂事,都是他鬼迷心竅、被豬油蒙了心才做出來的,您千萬別往心里去。您要是實在咽不下這口氣,要不……您打他兩下出出氣也行!”
鄧掌柜聽得這話,眼睛霎時瞪大了一圈,臉上血色都褪了幾分。
他偷偷覷了覷顧島的身板,雖不算魁梧,卻也筋骨結實,半點不瘦弱。就自己這身子骨,挨他兩下,哪里扛得住?
可轉念一想,這一切都是為了醉香樓,挨兩下打又算得了什么。
他心一橫,豁出去似的挺起胸脯,雙眼一閉,一副任打任罰的模樣:“顧老板,您……您來吧!”
顧島被他這模樣逗得失笑,擺了擺手道:“鄧掌柜倒也不必如此。與醉香樓合作,倒也不是不行。”
誠如鄧掌柜所言,他這顧景樓的鋪面終究還是小了些,二樓的雅間也遠不及醉香樓那般精致講究,比起這縣城老牌酒樓,確實差了一截。
若是遇上些講究排場、看重環境的食客,怕是真要挑三揀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