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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那家客棧發現張書奉沒什么前途,所以把他趕出來了,邱秋在心底里偷笑,假如是這樣的話,那張書奉求求他,他也不是不可以劃一份飯食給他。
雖然這樣他的日子可能會難過一段時間,但是能在某方面壓過這個解元一頭,邱秋就感覺痛快。
張書奉身后有個布椅,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他讓出來給邱秋讓他坐下,一邊解釋道:“我知客棧只是在我身上押寶,賭我名次不錯,一直都在供養我,但大丈夫怎么能一直受他人恩惠,所以就出來賺個筆墨錢。”
張書奉家里落魄,比之邱秋還不如,想必他來京根本沒帶多少現銀。
張書奉站在邱秋旁邊回頭跟他說:“其實生意還不錯,邱秋也可以來試試看。”
那還是算了,他可是個文人,怎么能擺攤賣東西呢。
邱秋委婉地拒絕了,說自己不缺錢花。
這話當然是假的,從家里帶來的錢節衣縮食肯定是沒問題的,可問題是邱秋不想節衣縮食,唉,真是個難題。
他閑來無事,眼睛瞟到張書奉的字畫上,字不錯比他好一點,但也只是一點點點點哦。
畫……好像也不錯,邱秋不太會畫畫。
他看著張書奉就有點心煩了。
他得意地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晃悠,上下打量著張書奉站著的身體,很不懷好意地說:“你腿不疼嗎?”哼,張書奉就算說腿疼,邱秋也是不會讓出來的。
他繃緊了屁股肉,打定主意扎根在椅子上不起來。
張書奉一愣,一張俊秀的臉微微發紅,身體站的挺拔筆直,他跟著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說:“還好,這幾日就好的差不多了。”他像是錯會了邱秋的意思,連道:“我不累,你坐吧,多謝邱郎君關心。”
邱秋很奇怪地看他一眼,沒再說話,靠著椅子看天,意外的舒服。
“你這個椅子哪里買的,還挺舒服的。”邱秋直起身子,揪了揪前面人的衣角問。
張書奉好像不知道怎么站了,光剛才的一會功夫就左右前后回頭還幾次,心思也不在攤子上了,聽見邱秋問,微微轉過身說:“這是我自己做的,你要是喜歡,我可以給你做一把。”
邱秋心道張書奉什么都會有點厲害,但他心里又瞧不上自己做手工活兒,他正想出言嘲諷幾句,突然想到他在客棧胡亂發言被訓斥的場景,只好閉嘴了。
“還好吧,我也沒那么喜歡,不勞煩張郎君了。”
張書奉抿抿嘴,沉默回頭,他想給邱秋說很抱歉方宅時沒有幫到他,但沒找到機會,或許邱秋也不需要,方宅事對他來說也痛苦難過,何必再提惹他煩憂。
街對面就是幾家鋪子,賣糧的,賣紙墨筆硯的,賣布料衣服的。
邱秋看見那家布莊正是險些和老板起了爭執,最后霍邑出了錢的那家,這時他才想起一個重要事情。
他“呀”了一聲,氣得臉歪,回頭跟站在一旁默默啃糖葫蘆的福元說:“我那件藍紫衣服,方家人還沒給我送呢,這家人心怎么這么黑啊,一件衣服也要給我貪了!”重要是這件衣服好貴呢,丟了心疼。
邱秋趕緊囑咐福元現在就去方宅把他衣裳要回來,要衣服是其次,重點是宣揚方宅連一個貧苦小舉人的衣裳都貪。
他讓福元到時候嚷的聲音大一點,好氣死方家那群壞蛋。
張書奉也在前面聽了一耳朵,把主仆兩人的計策聽的清清楚楚,他只猶豫一下便什么也沒說。
福元走了,邱秋也呆夠了,拍拍屁股就要走,誰料剛從椅子上起來,就見有人來勢洶洶。
有一個肚子滾圓的老板便從那家賣筆墨紙硯的店鋪里走出來,身后還帶了兩個伙計。
徑直走過來,團團圍住了張書奉的攤子,邱秋一看情況不好,飛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躲在張書奉身后。
那老板說話很不客氣:“快點搬走,看你是讀書人我也不掀你的攤,只有一樣,這條街字畫只有我能賣,其他人都不行!”
張書奉應該也不是第一次看見他,紅著臉跟他據理力爭,吵架時還引經據典,文采斐然,引得邱秋頻頻看他。
兩人來回吵了幾句,邱秋也弄明白,這一片書生賣字畫都強制放在這個渾圓老板鋪子里去賣,賣出去的錢,老板從中抽三成。
張書奉不樂意,說天下沒有這樣強買強賣的,死活不把字畫掛進去,而恰好張書奉有兩把刷子,擺個小攤還吸引了不少老顧客過去。
老板這就不樂意了,派人趕他走。
對面三個人,張書奉這里只有一個人,邱秋站在張書奉背后數清了兩方優勢,暗道這個張書奉果然是個傻的,認不清自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