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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拉張書奉,眼神示意他快走。
張書奉卻像是沒看到,他文縐縐的言論徹底激怒了對面老板。
那肚大老板手一揮,說話很難聽:“你別跟我扯那些亂七八糟的,喝了幾口墨啊這么能裝,窮爹娘把你們供到舉人不容易,勸你們別和我作對,我背后可是謝家,窮酸就窮酸,別說自己清高……”
謝家,這可真是冤家路窄,謝綏剛剛才得罪邱秋,這謝家下面的商鋪就撞上來了,恰好他越說越過分,邱秋愈發(fā)不能忍。
他精心算過三對二,對面那個肚圓老板不是人,有些許勝算,當(dāng)即袖一抹,依舊躲在張書奉身后,時不時跳出來,從張書奉肩上露出一張小臉。
“你誰啊這么能吹,肚皮就是吹圓的吧。”
“他肚子里好歹有墨,你肚子里怕不是全是油吧?”
“這么肥當(dāng)什么書齋老板,干脆去喂豬嘛,人家一看,就知道你家豬吃的好,長得肥嘍。”
“你,你,你這狂妄小兒,氣煞我也!”老板氣死了,朝左右伙計一揮手,“給我砸!砸到人我賠。”
說是砸就是打,邱秋嚇得要死,伙計走近他才發(fā)覺這兩人體格子壯大。
他嘴上利索,實(shí)際上真有人對他揮揮拳頭,就能滿地抱頭鼠竄,邱秋躲在張書奉身后,口中喊道:“君子動口不動手。”
拳頭都落在張書奉身上,被他擋下,身后邱秋尖叫聲連綿不絕,張書奉更不敢移開腳步。
或許是動靜太大,惹來其他商家出來圍觀,那布莊主人也在列,看見張書奉被打,連忙阻攔:“老王快停下,不能打了,你剛回來不知道,那是青州解元!”
兩人像是老相識,書鋪老板一聽趕緊讓人停下,邱秋就透過張書奉的懷抱往外面看,他看見兩個老板挺著兩個大肚子碰到了一起,像是兩個圓滾滾的球互相碰撞。
他們看起來面對面相距三尺,其實(shí)底下兩只肚皮早就碰到一起了。
邱秋被自己的腦補(bǔ)逗笑了,忍不住笑出聲,惹的人都紛紛朝他看來。
布莊老板剛和這位多年老鄰居解釋完厲害關(guān)系,把人嚇得一腦門冷汗,聽聲音轉(zhuǎn)頭就看見解元懷里藏著個人兒。
就是之前來他店里又窮又裝的舉人。
他指著邱秋對著書鋪老板笑呵呵說:“前面那個打不得,后面那個沒什么身份背景,學(xué)問也一般,能打。”
那老板抹抹汗看見兩人關(guān)系親近,哪里還敢再打,哪個都打不得,趕緊好言好語把人勸進(jìn)店里,伏低做小。
每三年來趕考的舉人不少,考不上的一部分,給自己氣死餓死的一部分,被權(quán)貴玩死的一部分,最后剩下一小部分能考上貢士再到進(jìn)士,最后當(dāng)官。
這位青州解元極有可能是最后一部分,到時候進(jìn)士及第,在圣上面前得了青眼,到時候他背后主家勢力多大也得思量思量。
要真出什么事,謝氏也不是沒有擺平的能力,但問題是人家會為了手下千萬商鋪中的一個出手嗎?
張書奉性子直一開始不依,一定要去報官。
那老板看準(zhǔn)他心軟,說自己上有老下有小不容易,那能不心軟嗎,不心軟會拼命護(hù)著自己的同窗?
反正老板是沒見過。
張書奉臉上果然有些動容,老板見機(jī)提了高價賠償,高到邱秋都吃驚了,踢了踢張書奉那條壞腿,讓他答應(yīng)。
張書奉最后臭著臉出來了,他臉上還帶著怒氣,邱秋在一旁安慰他才有些好轉(zhuǎn)。
布莊老板還在外面看戲,他表面好人笑呵呵的,看見邱秋嘖了一聲:“這不是之前在我店里買衣服的小郎君嗎?怎么沒穿霍世子給你買的那身衣服。”
他用蘿卜手捂著嘴:“呀,你不會和霍世子鬧掰了吧,今日是世子生辰,你怎么沒被邀請去啊?”
邱秋一愣,霍邑生辰,他確實(shí)不知道。
邱秋顧不得老板陰陽怪氣,他自認(rèn)為和霍邑一見如故,怎么他生辰也沒告訴他,或許是忘了吧。
邱秋有點(diǎn)失落,畢竟是好不容易遇到有幾分和善的貴人,但他轉(zhuǎn)念一想,這不就是攀交的好時機(jī),他雖然沒請柬,也是剛受到消息。
但他去霍府,亮明是他家世子的君子之交,又怎么會不讓他進(jì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