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短短幾年,好像一切都變了。
店小二對裴左露出笑容,樂呵呵地一摔毛巾掛在肩膀,親熱地迎上來對他說就剩下上房,于是裴左一點頭,被那位迎上去。
小二走得很穩,即使樓梯吱吱呀呀并不穩,上了樓合上門,三碟小菜一碟肉并一壺酒正擺在矮木桌上,他又沖著裴左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字正腔圓道:“大俠請早,用完飯后在樓梯口招呼一聲我就來收。”
“若是不愛被打攪也好辦,您把盤子擱門口就成,晚上我自然來收。”正要轉身下樓,卻又繞回半個身體對裴左補充。
裴左點頭表示明白,坐下將那幾盤泡菜囫圇卷入口中,對這滋味忽然感到茫然,此地并非巴州,怎的一股巴州泡菜味。
他推門要出,卻與門口正候著的人撞個正著,還是那位小二,他卻也不尷尬,毫無偷聽被抓的自覺,反而樂呵呵地看向裴左,等了許久才見裴左還沒有說話的意思,才疑惑地撓了撓腦袋,左右努努嘴自我介紹道:“師兄,我叫張小歡,師父他老人家托我問你今后去哪里落腳?”
正說著,掏出一根簽自證身份,裴左伸手去接,竹簽背后的暗刻明晰,正是他師門證明,仿佛沸水般燙了他一瞬,令他迅速收手。
說來慚愧,京城重傷后裴左頭也不回逃出京,無意與一位也在逃亡的太史臺內觀者相遇,混上了對方的馬車,被一路帶往徐州,又在徐州意外遇到一位聽聞皇位更迭京城不再需求道士,只得打道回府的師兄,見他一身傷痛二話不說背他去治傷。
那位師兄學業不精,若非聽說陛下一心向道卻未能入門才不敢貿然下山,誰知還沒到京城就聽說舊皇變先皇,而新陛下不喜道家,上位后不久便裁撤了太史臺許多職位,首當其沖便是那位太史令狠狠削弱太史臺權力。
剛下山便要回山,這師兄拉不下臉只好反向往徐州去,妄圖去海上其余國家碰碰運氣,誰知遇上個重傷垂危的師弟,又有了回山的理由,忙不迭快馬加鞭回去請師父。
師父年事已高不便舟車勞頓,書信一封請徐州那邊老友先一步幫忙收留,自己才搭車下山,急忙往徐州趕。
縱然老人家拼了老命,馬車換船一路吐了好幾回,嗆咳著從船上爬上碼頭柱時,已過了好幾個月去。
他雖懂點醫,勉強算是赤腳醫生,可真要跟那些醫學世家的子弟相比當然毫無可比性,要說江湖上最值得去請的醫師,毫無疑問只有歧黃觀一家,連老師父這位老友都曾在岐黃觀進修。
但在新皇打擊蠱毒最狠的那些時候,所有岐黃觀之人都被半強硬地請去宮中協助探查,幾州翻遍也找不出一個岐黃觀的醫師,兩個老先生一合計,只能硬著頭皮治。裴左病情反復幾次,生死線上幾度浮沉,藥換了一茬又一茬,終于出現好轉的跡象。
裴左脫離危險的那天兩老頭高興地干了半晚上酒,接力般的在第二日倒入病床。
“師父,徒弟不孝。”裴左翻身跪在床邊,竟說不出其他任何一句話。他何德何能,這般年紀還要耽誤師父。
打從他上山后就不少給師父添亂,沒幾月便跟師兄打架,一行十幾人全部在外站崗,他卻還能笑出聲來。
初來乍到總是能難感到歸屬,多挑了水,多砍了柴,多掃了院子也難換回一塊適當的床位,裴左在屋外縮著,因為冷總是睡不著,唯有寒冷的梅花香似是一種隱晦的溫暖。
他忍過寒冬,初春終于爆發,與那幾位格外欺負他的師兄打了一架,還打贏了。
師父那時候還稍顯年輕些,拿著浮塵一個挨著一個敲過去,盯著他們罰站,讓他們互相道歉,被這幾個小崽子氣得吹胡子瞪眼。
“我那時候看穿你沉不下性子,等你武藝足夠自保后就建議你下山,”師父嘆口氣,“你學得快,又比你幾個師兄都刻苦,只要你耐著性子穩住,其實沒什么過不去的坎……”
他伸手揉了一把徒弟墨色的長發,嘆息著又說:“怎么能混成這個樣子,在外得罪誰了嗎?”
屋內燭火熒熒光芒,裴左不知從何說起,他沒想過自己會得罪皇家,可如今再看江湖形勢卻似乎他的確惹了今上厭惡,那人四處狠查的蠱毒攜帶之人如今也算得上自己這一份。
“弟子……”
【作者有話說】
裴左:主要我覺得他們罵得太針對了,并不是我戀愛腦發作。
第87章 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