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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nèi)绽镱^雖住在東大間吹不著風(fēng)也淋不到雨，可每逢下雨天，西間和大堂那頭跟水簾洞似的，夏月里的雨又大又急，他都生怕雨水進(jìn)來太多把屋子泡得腐壞了，每回下雨都要拿盆啊桶的去接水。

翌日，書瑞就上瓦作去拉了五百片瓦回來，跟陸凌一塊兒修屋頂，鋪至第二日下晌，瓦片就用了個(gè)干凈，還有半間屋子沒修繕。

書瑞又去補(bǔ)了一百片瓦回來才給收拾好，前前后后的使了五貫多錢。他心里發(fā)痛，銀錢好使卻難賺，不過好是一整個(gè)的鋪?zhàn)佣疾恍ぴ偈苡晏斓目喑恕?

本是還想著趁著這般修繕，請人把水井給收拾了，雖眼下買水來吃也沒多不便，交待了自就有人擔(dān)了水來將他水缸給灌滿。

可一挑兩桶水就要一個(gè)錢，一缸水就要上十個(gè)錢，夏月里頭日日都要洗澡，使水多，光是水開銷著也是一筆算得上的開支。

書瑞想著買的水吃用，總也都束手束腳的，能是盡快把水井修繕了，也得省去一樁開支。

只他出去問了問，少是也要使兩貫多錢才能把水井修好，這般日日都吃的要緊，得專門的人才行，凡事專門便是一樁手藝，是手藝就價(jià)高。

“兩貫多錢這樣貴，用這些錢來買水吃都能吃好久了咧，說不得還不如買水吃。”

張神婆得了幾串葡萄，送書瑞送了一串來，聽得他尋人修水井，與他嘮嗑了兩句。

“話雖如此，只到底是要長久經(jīng)營，往后鋪?zhàn)又饋恚盟臅r(shí)候更多。”

“這般說著倒是修繕了更劃算些。那哥兒上城北的武鋒工行問問去，俺聽得說那工行有支打井的隊(duì)伍專去村里頭給人鑿井，常做這活兒手腳要麻利些不說，價(jià)也還要賤些。”

書瑞聽得消息，便上了一趟城北，他運(yùn)氣倒是好，那支工隊(duì)才從鄉(xiāng)里頭回來，這兩日上手頭沒有活兒，肯是來與他修繕?biāo)粌r(jià)格也要兩貫五錢。

其實(shí)也比他先前問的幾處價(jià)格少不了什麼，也不知是不是欺他臉生才不與好價(jià)。

書瑞便又與之好一通饒價(jià)，那姓劉的工頭教纏得不耐，說是他能再尋著一處打水井或是修繕?biāo)幕顑海隳芘c他再行少兩錢。

書瑞思來想去，打井又不似舂米，隔三差五就要辦，哪里去與他湊上來一個(gè)伴兒。

他眼珠子一轉(zhuǎn)，道：“我那鋪?zhàn)由线€有個(gè)地窖年久了，也一樣得修繕，你們可干得了那活兒？一井一窖兩個(gè)活兒如何？”

“我們工隊(duì)有井匠也有石匠，兩廂不分家，如何干不了。”

“如此也便算我兩樁活兒了，不空跑。”

劉工頭默了默，覺著閑著也是閑著，能在城里頭接個(gè)活兒干著，價(jià)錢賤些，也好是離家近，不肖急著去鄉(xiāng)野外地尋活兒，能多陪妻兒幾日。

又與書瑞談了價(jià)，說定三貫兩錢把他的井和窖收拾出來。

書瑞本還沒想著急弄地窖，只價(jià)都談到了這處，索性還是咬牙答應(yīng)了下來。

修繕?biāo)皇菢遁p巧事兒，得排水清淤，加固和修復(fù)井壁，打理干凈了井后，得消毒保證水質(zhì)。

更甚講究的還得專門祭祀一場。

井匠一連來了六個(gè)人，為首的工頭姓劉，蓄著些胡須，看著像是三十余的年紀(jì)，書瑞上工行去時(shí)，也正是跟這個(gè)劉工頭談的，他見著沒有貨不對板，倒是安心了些。

因談的是一口的價(jià)，不是按著每日給工錢，這些工人也想早日修繕好了去一樁事，來得多早，勘測了一番水井的條件，劉工頭就吆喝著人先將轆轤給修好，接著就開始用庫斗、水桶將廢棄的井水一一提起排出。

大伙兒都賣力得很，沒人磨洋工。

一兩個(gè)時(shí)辰也就把廢水排干了，日頭起來，井里也還算明亮，打井口也能瞧見積沉在底部的腐葉化作了厚厚的一層淤泥。

這般就要把這些淤泥給清出來。

但這項(xiàng)活兒最是教人心驚，需得人下井去把淤泥鏟進(jìn)桶里，上頭的人再使轆轤拉起來。

劉工頭喚了個(gè)身形瘦的男子，教他身上捆了繩子，由著兩個(gè)壯力拉著粗麻繩慢慢的往下放。

書瑞在一頭瞧著，見那劉工頭也多仔細(xì)，把麻繩檢查了一回，又給人栓在腰上的結(jié)口捆得多緊實(shí)，他才覺放些心。

看是日頭升高，這活兒做著熱火朝天，汗珠子跟雨一樣能順著身子滑。

書瑞生火，想是熬煮些豆兒水來晾著，午間歇息時(shí)也能教這些工人吃一盞。

“不好！那截麻繩朽了，要教井口的石頭磨斷！”

話音剛是落，清晰聽得崩一聲悶響，那麻繩果真斷裂了！兩個(gè)拉著繩子的男子一下往后崩倒了去。

書瑞驚從灶屋出來，就見著一道黑影一躍跳下了井。

他急跑過去，一腳踢著門檻，險(xiǎn)些絆倒在地，卻也顧不得腳上的疼痛，跛著腳跌撞著就往井邊撲了去：“陸凌！”

只他過去時(shí)，幾個(gè)工人也早也已是驚慌失措的緊圍在了井邊，急切得把頭往井底下望。

誰人都聽得一聲沉重的墜地聲，這樣高的井，一下子崩斷了繩子墜落，如何不是兇多吉少：“朱大！朱大！這怎跟他家里頭交待啊！”

“那小兄弟怎就也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