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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陸爹中了秀才后,城中有雅集,一場兩場的碰上過面,后頭陸爹又中了舉,如此見得場面就更多了。王縣丞也不是那般多清正的官兒,不害己身時,與人走門路是老手,彼時陸爹找職務事,就曾走動過他的門路。
依著老交情,王縣丞對于白家的事,倒還能做回和事佬。
“老王,憑著交情,我也與你交個底兒。我家那大小子自小離家你是曉得的,我與他娘心頭總覺愧疚,如今孩子大了,他看上了白家表哥兒,非他不成家,我這做爹的,也只有這事上給辦成做回彌補。”
陸爹估摸著了王縣丞會走這一趟,從容應對:“當真不是為過去職務的事。如今各在職上,我又怎會那樣斤斤計較。”
王縣丞來陸家摸了底,得曉是怎一回事后,默著聲兒沒好說一句白家表哥兒的事。
轉頭回去同白大郎說道,教他往后再不許他跟前提表哥兒的事了,之前說得那話,他權當都沒聽過。
白大郎見王縣丞去了一趟白家,最后竟是帶回了這樣一句話,心一下子便墜進了冰窟窿里頭,渾是斷了王縣丞出頭做庇護的念想。
眼看著就要至了日子,獨只有回去勸蔣氏。
“他還想要籍契,想要過明路得婚書,名正言順的嫁娶!呸,癡人說夢話!”
蔣氏恨得一雙眼通紅:“沒教他死爛透底,也是老天爺的報應還沒落在他身上。”
白大郎背著手聽得了他母親一席不堪入耳的叫罵,沉著沒言。
蔣氏見白大郎神情不對,連道:“莫不是你答應了?!”
白大郎亦沒應答。
“你怎應下我的,先且說得好生生的,這才三兩日功夫,轉個腦袋就忘了話?”
蔣氏驚叫了一聲,轉便哭了起來:“當初若不是為著你的前程,二哥兒又怎會嫁去吳家,陸家前來提親的事,我尚還不敢同他開口,怕是教他曉得了更傷心。
唯指著你替二哥兒解口氣,你這是要將我和你弟弟氣死!”
白大郎為著這事,這幾日間也沒得一日好睡眠,見母親還一味與他施壓,心頭亦是煩惱至極。
“如今不是違背娘的意思,氣了您,那便是我死,整個白家一塊兒死!”
蔣氏聽得白大郎一聲冷呵,一下止著了淚,她拉住白大郎的袖子:“大郎,你這話是甚么意思?”
“為著依娘的意愿,回絕了那陸家,人卻不肯罷手呢!我厚著臉皮求去王縣丞那處,王大人回我教往后再別提瑞哥兒的事了!”
蔣氏心頭咯噔一下,急問:“王大人的意思是不要那小蹄子了?”
“人有遠見有心胸,沒得為著個哥兒得罪陸家!”
白大郎道:“陸家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若是不依他們的意思來,便要將我官場上的私事捅到上頭去!”
“什麼?”
蔣氏一下便癡了。
白大郎長吐了口濁氣:“如今我已是沒得法子了,娘若執意為著那一口氣,不顧今朝好不易才得的一切,要拉著整個白家一起死,兒遵孝道,母親要如何,兒也都依著。”
說罷,他垂首默著再沒言。
蔣氏一屁股跌坐到了椅子上,從頭到腳的冒出股冷寒來。
本以為是他們家捏了瑞哥兒的短處,卻是不想人早也拿捏了他們白家的短。
只她想不明,也參不透,陸家好好一戶人家,作何要為那小蹄子做至這般。
思想一通后,又痛哭起來:“我怎這樣苦的命。當年你爹執意了要將那小蹄子接回來,我便阻著攔著,偏也沒能攔下,就曉遲早要惹出禍事。”
蔣氏心中苦海翻騰,此先還振振有詞,得曉了陸家拿了大郎的短,再是叫嚷不得。
白家好不易走到了官場上,若此番當真和陸家撕破臉皮,憑著白家的勢,與陸家斗一場未必會輸,只時下給人掐住了弱處,還有甚么一搏的本事。
倘若陸家真將證據交去縣衙,又或是交到與白家敵對的人手上,大郎的官職不保,后果怎敢想。
真走到那番田地,二哥兒的苦也算是白受了。
蔣氏渾似失了全身力氣一般。
——
陸爹攜著陸凌上白家商談婚事那日,是個艷陽天,陸爹臉上可見笑意,白家人卻鐵青著一張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