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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來才好?!?
說收小徒弟,但這徒弟未免也忒大了些,還是個男子,生得雖不出彩,卻也是個眉目端正的。
書瑞聽著話里有些不大對味兒,不由瞥了陸凌一眼,道:“我覺你這人就是愛生成見得很。
這徐小兄弟要肯來學藝,客棧里到時就省下另找男伙計了,外在他本就有學灶上的功夫,早間也能照料這頭住客的早食,要不得以后住了新宅那頭,每日得多早就來鋪子上。”
陸凌眸子輕動:“還是你想得實在?!?
“你要覺我想得實在,就去替我打聽打聽這小兄弟的人品,外在和他那手藝師傅是怎么一個事。”
陸凌應了聲,前去替他跑回腿。
這徐誠家中兄弟姊妹不少,兒子就有五個,攏共八個孩子,他排行老三,家里那邊都喊他徐老三。徐爹是個制醬師傅,也是個手藝人,能掙些錢,也便看重手藝,一碗水端得還算平,給家里的孩子每個都攢了點兒錢來拜師學手藝。
學不學得好看個人,因著孩子多,也只能供養到這份兒上。拿錢去拜師前,就同孩子說清,家中不富裕,將來自個兒要想日子過得好,自就踏實的鉆營手藝,至了年紀上,成親嫁娶家頭也給不出多的甚么,自憑著手藝掙錢來辦事。
打聽來看,一家子的人都還算厚道,沒聽得有甚么大是大非。
再說這徐誠,他歡喜灶人這行當,十二三家里就出了錢給他尋了城里頗有些名氣的一個灶人做師傅。
偏也是遇人不淑,那灶人師傅雖有名氣也有教人稱訟的手藝,卻不是個為師的料。這人往外廣收徒弟,拜師費用收得極高,前后斂下了不少拜師錢。
既是收得了錢財,合該也教人些真本事才是,偏又黑心不肯教真功夫,獨教徒弟些小湯小水的手藝把人吊著,使喚起來還多容易。
真正教來出師的幾個,都是除卻了拜師錢外,又拿了大價錢作為孝敬,這才得開小灶教了出來。
旁得那些不會來事不肯拿錢的,學好幾年都一樣不得出師,家里硬氣些的前去鬧,反還得穿小鞋,到頭來手藝沒學到什麼,失了錢財又還耽擱了青春。
徐誠還是個肯下功夫學的學徒,吃苦耐勞的受師傅使喚,便是如此,沒另拿錢出來,也只學到了些皮毛,沒得真功夫學。
曉得他師傅的秉性后,在外頭攬了零工來做,攢下些錢逢年過節的孝敬,因給得不多,還是出不得師。
幾番磋磨,因緣際會下去了書瑞那處,心頭生出了些念頭來,后上月聽得他師傅給他開了四十貫的價,說是拿出這個錢來,就開始教他真東西,到時用不得兩年就能出師。
徐誠心頭咯噔,這些年拜師錢,外在節氣上的孝敬,前前后后怕是都用去了二三十貫,這廂又還要四十貫,家里定不得幫忙,他就是四處去借,再沒日沒夜的干,也不知甚么時候才能攢出這錢來。
一時是徹底的灰了心,與其繼續這般苦熬著,倒是不如用手頭上還有的十來貫錢另拜一個名聲不響的師傅,好歹不曉借錢才能出師。
幾番思量,就想拜去書瑞手底下學手藝。
陸凌道:“他那師傅姓車,我好似在客棧上也聽客人談起過兩句,說制得甚么羊腿很是一絕,當確實有不小的名氣。不過手藝好歸手藝,人品確實堪憂,打聽來看,于帶徒弟上,名聲已臭得很了。”
“雖是這般,卻還是有不少人肯去拜師?!?
書瑞聽來,心頭想果真與自己想得不差。
“難為是跟著這么個師傅,這徐小兄弟品性還沒跑歪,又還肯自下功夫學下些東西?!?
陸凌憑著中正來說:“看這些倒是個能用的?!?
書瑞要費這許多功夫去打聽,也便是想將人品性了解清楚,這招攬伙計且都想尋長期可靠的,更何況是徒弟。
他用人都喜好能長遠的。
既是不錯,書瑞也不干等人再上門來,自前去拋了回橄欖枝。
他同徐誠言了在他這處學手藝,將來也不定就埋沒了沒得出息,他的客棧若生意長久,往后是要再開分號的,屆時分號上的灶自由著他的徒弟來掌。若沒開分號,依著客棧上得的人脈,將來徒弟出師了,會幫著介紹接給人做席的活兒,總都不會教徒弟空有手藝沒得活兒營生。
“時下我鋪子上還缺個看店的伙計,若是你來,簽契前本是沒得工錢的,簽契后一月里有兩百個錢做貼補。
但你若愿意兼做伙計的活兒,一月上能開你一貫工錢,外算上兩百個錢的貼補,能有一貫二錢?!?
書瑞道:“我也并非要哄了你到鋪子上為我好用,這才來吹些天花亂墜的事,確是思量來你合適,這才前來與你細說一回。你肯是不肯都不肖負擔,這到底不是強買強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