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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便是蒲洪懸崖勒馬,迷途知返,歸順大晉;
中,則是姚氏感激從而出兵,共同擊敗蒲洪;
下,姚氏拒不出兵,隔岸觀火,我獨自對抗蒲洪?!?
“可這一切的假設是姚氏不會與蒲洪一同對付咱們?”劉述遲疑道,“若是他們二人聯手,我等豈不是更加捉襟見肘?”
“永嘉四年,蒲洪自封為護氐校尉、秦州刺史、略陽郡公,六年姚弋仲便依葫蘆畫瓢地給了自己一連串封號,還越級自封扶風公,硬要壓蒲洪一頭。此二人均是當世豪杰,眼高于頂,一山不容二虎啊……更何況,我先前已告知涼州張氏,若當真氐羌一心反叛,他們自會增援?!?
劉雋說的篤定,其實心中也無十足把握——為了提防劉曜,晉軍主力大多留在關中,此番他帶來的也不過一萬兵馬,雖都是精兵,但要抵御兩族便有些吃力。
只能說到了這一步,既四面受敵,也只能見招拆招,勉勵支持。
第80章 第十一章 合縱連橫
建興七年十月,劉雋于秦州宴請羌人首領姚弋仲,關內隴右震動。
“請?!庇H迎之后,劉雋又親自將其奉為上賓,坐于上首。
姚弋仲自然聽說過劉雋大名,也知曉他年少,可當真謀面,仍是為他的少年容姿嚇了一跳。
“都說是個殺神,怎么沒人說他長得如此好看?”也不知是否過于緊張大意,姚弋仲竟不自覺將心中所思說了出來。
一旁的衛雄、劉述不知該為那句“殺神”惶恐,還是因那聲“好看”發笑,劉雋倒神色如常,甚至還反問道:“難道就沒人說我是個好看的殺神?”
姚弋仲尷尬道:“恐怕是我雅言說的不好,我說的是戰神,而非殺神,侍中聽錯了?!?
劉雋也懶得和他計較,見身后奴婢已為他斟酒添茶,便舉杯道:“身處兵戈之中,待客難免有些不周了,還請酋長莫怪。”
他并未稱呼其任一個自號的名字,讓一旁的姚弋仲面上有些難看,又聽劉雋繼續道:“酋長擁兵自重,卻未有朝廷的詔命,難免有些自說自話了,不論是校尉也好、刺史也罷,更惶論公侯之位,恐怕都難以讓天下信服?!?
姚弋仲心動道:“明公這是何意?難道朝廷也體恤我羌人安分守己,更肯定我姚某人守土安民之功,打算給我一個交代?”
“交待?”這羌酋要么是不通文墨,要么便是狂妄過甚,劉雋微微一笑,“不錯,可光是如此怕是不足,酋長得為我大晉建功立業才是。”
聞言,姚弋仲瞬間便有些不悅,果然如他所想那般,這毛頭小子便是想借他這把刀來對付蒲洪,他雖然和氐人素來不和,但也不愿讓自己的部眾為朝不保夕的晉人朝廷給的那一點點虛名白白丟了性命。
劉雋卻未給他婉拒的機會,從袖中取出一張黃絹,姚弋仲一見大喜過望,伸手便要去取。
不料劉雋手往后一揚,他本就身量極長,姚弋仲哪里夠得到,險些便是一個踉蹌。
微微一笑,劉雋展開圣旨,果見上面赫然寫著封姚弋仲為護西羌校尉、扶風郡公。
“為何少了雍州刺史,又從公降為郡公?”姚弋仲不滿道。
劉雋笑意不改,“敢問酋長為大晉立下功勛,與家父比何如?”
此時劉琨已在并州抗敵十余年,既為太尉又為司空,在本朝聲望已達到了頂峰,縱然姚弋仲再狂妄,也難開口說他勝過劉琨,便只好搖了搖頭。
“家父封爵不過廣武侯?!眲㈦h淡淡道,“又敢問酋長座下又有多少兵馬?打勝過多少仗?”
姚弋仲自負道:“雄兵十萬,未有敗績?!?
劉雋忍不住笑了,“那我所有兵馬與公相類,但我目前身經只三十戰,且大敗過兩次,慘勝過一次,不勝不負三次,這個雍州刺史,受之有愧。”
單看著戰績,已很有些唬人,再算上他的年紀,可謂十分驚人,姚弋仲還想掙扎一下討價還價,就聽劉雋幽幽道:“酋長哪的十萬人,怕是包含老弱婦孺了,實際成戰力的兵馬,不過四五萬之數,對么?”
被他一語道破,姚弋仲沒忍住,面上露出些許驚愕,劉雋看在眼里,將那黃絹揚了揚,“若你答應,我隨時可讓陛下用印,這便是圣旨,而若你未能讓我滿意,這黃絹也不過是張廢紙,端看你如何抉擇罷了?!?
“此事我難以立時決斷,還需回部族里與眾人商議。”姚弋仲緩緩道。
“三日為限。”劉雋將那黃絹鄭重地放在一木匣里,遞給身后的陸經,“過時不候?!?
離去時,姚弋仲眼尖地發覺那黃絹之下竟然還有一張,上面似乎有“蒲”的字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