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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心思過?”天子嘴角似乎極輕微地扯動了一下,像是嘲諷,又像是別的什么,“朕看他,未必真能靜得下心,思得己過。怕是覺得朕不公,覺得朕……偏疼旁人吧。”
許知意抬起頭,努力讓聲音聽起來真誠而不顯刻意,“陛下明鑒,殿下性子或許確有些剛硬執拗,不善言辭,行事也過于直接,少了些圓融。但兒臣以為,殿下心中對陛下的敬重,絕非虛言。這些日子,兒臣常見他獨自一人,或對棋枰枯坐,或擦拭舊物,眉宇間并非全然是桀驁不服,亦有些沉郁難言。陛下,殿下他亦是血肉之軀,渴望天倫親情,渴望能得到陛下的認可與教誨。”
這一段自然也是昨日背下來的。
事實上顧晏辭并沒有獨自一人沉郁難言,他和許知意在東宮過得十分滋潤,一如既往。
昏君就是如此快樂,無需管理朝政。
天子已經習慣于這個兒媳一會愚笨一會聰穎了,于是也沒有詫異什么。但他只是冷哼一聲,顯然不相信她的話。
就在她以為這次覲見又將無功而返,甚至可能適得其反時,天子忽然又開口了。他不再看她,而是將目光投向殿內某處虛無,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甚至更添了幾分公事公辦的漠然。
“紀太傅家的三姑娘,去歲及笄,朕瞧過,品貌端方,性情也算柔順。你們先前也見過,自然知道朕所說不假。太子如今雖已立正妃,但東宮之內,只有太子妃一人,終究是單薄了些,于禮制不合,于皇家子嗣傳承,亦非長久之計。但太子已經拒絕過多次,朕瞧他還是拎不清。”
許知意的心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悄然升起。
天子仿佛沒有察覺她的僵硬,繼續用那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一個儲君,沒有側室侍妾,不成體統。紀氏門第清貴,女子賢良,朕看,入東宮為良娣,很是合宜。”
他這才將目光緩緩移回,落在許知意臉上,“你回去告訴言昭,若是他應允此事,納紀氏為良娣,之前南宮的過失,朕可以不再追究。閉門思過,也可就此作罷,太子妃覺得如何?”
許知意僵硬道:“陛下,如果兒臣不愿意,陛下會一直禁足太子殿下嗎?”
第75章
天子不徐不疾道:“自然。何時他想明白了, 自然能出來了。朕是要讓他明白,他是儲君,怎能事事都順著他的心意。”
他以為許知意會痛哭流涕地說自己明白了, 爾后趕忙回宮告訴顧晏辭此事。誰知許知意也不知是受了何等刺激,竟然在沉默片刻后道:“既然陛下心意已決,那兒臣只好回去同太子殿下一起禁足了。”
他旋即蹙眉, “你說什么?”
她灑脫道:“陛下不是說若是兒臣不將此事告訴殿下, 殿下便要一直被禁足嗎?兒臣想了想,太子殿下就算知曉了此事, 應當還是會選擇禁足的, 所以兒臣還是陪著他一起禁足好了。”
天子怒極,冷笑道:“好, 朕瞧他娶了個這般不知禮數的太子妃。既然如此,那你便回東宮,和他好好待著吧,莫要再想著出來了。”
回宮時,許知意讓春桃從各家酒樓過了一遍,應季的美味都買了,這才回去。
先前本來她是不必禁足的,這下好了, 自己殷勤了好幾日,結果把自己折騰到不得不禁足了。
她想想便惱火,忿忿道:“陛下吃了我那么多東西,竟然還拿紀家三小姐的事情來為難我, 最后居然讓我禁足,這實在不是君子所為。”
不過,不就是禁足嗎?平日里她本來也出不去, 禁足也沒什么好畏懼的。
哼。
顧晏辭一看見許知意的臉色,就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她一回去便忍不住道:“我今日……”
顧晏辭抬手,“且慢,你讓我猜猜。是不是陛下不僅沒告訴你何時能放我出去,還拿旁的事情威脅你了?我再猜一猜,興許是紀家三小姐的事情?”
她愣了愣,“殿下怎么知道的?”
“看你臉色,我不用猜都知曉。”
結果他一轉身,看見后頭春桃派人往里頭搬各類吃食,驚道:“你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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