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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靈活的手，或許用來彈琴也的確很適合。

諸伏景光忽然想起，健太先前曾經(jīng)提起過，她會在教會彈管風(fēng)琴。

腦海中不合時宜地浮現(xiàn)出了那樣的畫面。

在玫瑰彩窗投下的圣潔的光與影中，她奏響管風(fēng)琴，和唱詩班的孩子們一起演奏禮贊歌。

她和那樣的風(fēng)景很相稱，讓人有些分不清，她到底是圣潔的圣母瑪利亞，還是地獄里的撒旦。

又或者，她既不在天堂，也不在地獄，她只在人間。

在這樣的光線下看不分明，牽手的時候，諸伏景光就已經(jīng)注意到了，她的手上有一層很厚的繭。他最開始以為那是槍繭，但后來發(fā)現(xiàn)不是，那更像是常年修習(xí)劍道的人留下的痕跡。

她身上有太多謎團，讓人很難做出正確的判斷。

*

“警察先生還真是心善。”

漫長的沉默過后，她忽然戲謔地開了口，視線卻仍落在手里的筆筒上面。

諸伏景光抬起頭，把目光從她的手上挪到了臉上，于是她也似有所感地抬起頭，菖蒲色的眼睛恰停在門口透進來的光與影的交界處，看起來有幾分詭異的妖冶。

“那孩子可也是組織成員，你對他那么溫柔，作為情人的我都有點嫉妒了。”

“我不會忘掉作為情人的職責(zé)。”諸伏景光說。

“但我還是臥底。”

“保護弱小、搜集情報，每一項都是我的職責(zé)所在。”

“啊。”

少女把玩筆筒的手頓了頓，表情變得有些若有所思。

緊接著，她綻開了個笑容，順手將筆筒放在了一邊的桌上——不是正常的直立放置，而是傾斜著，只用筆筒開口一側(cè)的一個點作為支點與桌面接觸。

那只手從筆筒上挪開的時候，筆筒就以那個詭異的角度穩(wěn)穩(wěn)地立在了桌面上。

像是很滿意這樣的結(jié)果似的，她的唇角終于彎起了一個弧度。

“居然在這個時候搬出臥底的身份嗎。還真是讓人有點……意外。不過你說服我了。”

“那么作為獎勵——我可以回答你三個問題，隨便什么都可以。”

“什么？”

諸伏景光的思路還是慢了半拍，沒能完全跟上她跳脫的節(jié)奏。

“這是第一個問題？”少女輕哂。

諸伏景光的唇線頓時抿了起來。

于是她笑得更開心了。

“我開玩笑的。你現(xiàn)在還有三次機會，從現(xiàn)在開始，你最好想好再說話，下次我可是會真的計數(shù)哦？”

青年陷入了沉默。

他不清楚眼前這個女人又在搞什么陰謀詭計，但對方既然給了他這樣的機會，他沒有不抓住的道理，就算她中途反悔不作答，其實他也不虧，表情、動作、甚至不作答本身都可能是信息。

現(xiàn)在的他和她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所以情況不會變得更糟糕，他大可以大膽一點。

“第一個問題。”

諸伏景光幾乎是在一瞬間做出了決斷。

“為什么要用那樣的方式對待健太那孩子？”

“孩子？”少女雙手交疊，放在了膝頭，臉上的表情愈發(fā)戲謔，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東西：“我想你是誤會了什么。健太可不是什么孩子。”

“他是機器，骨骼是合金，皮膚是一種高強度的柔性復(fù)合材料，大腦是集成電路板，眼睛是掃描攝像頭，發(fā)出聲音的是內(nèi)置的音響。他體內(nèi)儲存的武器清單說不定比你們一個警署的武器儲備還要豐富一點，這樣的兵器，你管他叫孩子嗎？”

諸伏景光的瞳孔驟然縮緊。

這是他無論如何也始料未及的答案，畢竟這種程度的“機器”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他的認(rèn)知范圍，這樣的科技水平……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更可怕的是，這樣的一個“機器”正若無其事地混跡在一般人的世界里，和一群一無所知的孩子一起……

“看吧，在知道真相之后，即使是你這樣的警察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呢。”玄心空結(jié)臉上的表情有點好笑。

“不過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改造他的人可不是我，是我曾經(jīng)的敵人。”她換了個姿勢，單手撐著腮，看著他：“他那個時候想殺我，但我先殺了他的主人。原本這家伙應(yīng)該報廢處理的——不管是你們的世界還是我們的世界，其實都不太能容許這樣超規(guī)格的存在。但我覺得他挺好用，也挺好玩，就撿回來了。”

“你能想象嗎，一個機器人，也會為曾經(jīng)殺死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女孩而自責(zé)。”

“他是殺人的機器，我給了他繼續(xù)‘活下去’的資格，給他做了保險裝置，讓他不至于再誤傷周圍的一般人。我讓他過上了一般人的生活，因為我很想知道一件事。”

“機器人，是有心的嗎？”

“——以上。”

第一個答案就極具沖擊性。

諸伏景光沒想到她居然真的會回答，而且回答得這么詳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