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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是怎么回答的呢?巫辛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他的意識忽然陷入一片黑暗,小小的他窩在巫己懷中的畫面,成為唯一的光源,但是卻離他越來越遠(yuǎn),巫辛想要出聲大喊,魘住了似的,怎么也張不開嘴。
所有的撕心裂肺仿佛全悶在了胸口,巫辛感到又有滾燙淚水從他眼角滴落,順著鬢角掉入雪地。同時(shí),一股清涼的甘甜,順著巫辛的唇角滑入食道。
巫辛這才猛然睜開了眼睛,在他身邊的一只大猴子陡然被他嚇得吱吱吱跑遠(yuǎn),一溜煙兒沒了蹤影。巫辛艱難的坐起來,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他不知道什么時(shí)候竟然昏了過去,如果不是剛才那只猴子向他嘴里塞雪球,恐怕他就要被凍死在這里。
巫辛急促的喘息了片刻,感到嗓子里干裂般的疼痛,下意識的吃了幾口雪。接著又偎在墳塋邊,行尸走肉般依靠雪水度日。
混混沌沌,不知不覺間竟到了來年的春天,在風(fēng)雪中被凍傷的花木,才逐漸恢復(fù)生機(jī),滿眼欣欣向榮、春意盎然的景色。
巫辛卻提不起任何興趣,內(nèi)心更覺荒涼,自巫己離開后,仿佛整個(gè)世界也崩塌了,仍舊不知日月的守在巫己墳前。
腦子里也是空空蕩蕩,只是盯著巫己的墳尖兒看著,他再也沒有做過昏迷之時(shí)的夢,仿佛過去的時(shí)光,陡然間呼嘯而逝再也不會回來了。
祝云沼一年四季分明,又挨到了碩果累累的秋天,天高云淡,森林仿佛換了一件金黃的衣裳。
一個(gè)人安靜的久了,五官大概就頗為靈敏,巫辛即便聽著秋天的風(fēng)聲都與別處的不同,枯葉在風(fēng)中颯颯作響,萬葉千聲都帶著一種走向衰敗的頹廢嘆息。
除了聽,來圣湖邊喝水的動物們,偶爾也會入了巫辛毫無生機(jī)的眼瞳。鹿群,猴群,灰兔子等等等等。當(dāng)然最趾高氣昂的屬于大黑熊,在森林里,他們屬于身在食物鏈高端的物種。
但今年秋天來喝水的黑熊卻格外有幾分小心翼翼,除了它自己,身后也跟著兩只幼崽。小熊喝水時(shí),大熊媽媽就在旁邊隨時(shí)戒備,然而敢襲擊它的,卻是自己的一個(gè)幼崽,幼崽爬上黑熊媽媽的背,四肢短小,咬著大熊的耳朵才不至于掉下來。
看著黑熊之間母子情深的畫面,巫辛忽然想到了他的孩子,仿佛冰封萬里的湖面“咔”的一聲開了一條巨大的裂縫,巫辛凝滯的思維,終于開始思考他自己,想念他的兒子,自然而然的接著想到了梅耶。
仔細(xì)算來,別后已一年,小寶寶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會走路了,只是不知道會是誰扶著他幼小的胳膊,耐心的一步步教他走路,每天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會不會哭,有沒有人來哄他。
鉆心的思念驟然海潮般襲來,瞬間將巫辛淹沒,他想即刻就趕去天狼星,看一看他的兒子,這個(gè)念頭剛剛閃現(xiàn),便如流星隱沒在夜空,巫辛只不過沖動了一瞬間,便呆立在原地。
梅耶一定以為自己死了,也許他已經(jīng)和別人結(jié)婚,有了新的家庭,新的生活,小寶寶不會認(rèn)識自己,他會叫別人爸爸,在別人那里得到溫暖與父愛。
當(dāng)初巫辛決定離開時(shí),也曾預(yù)想過會有這種結(jié)果,巫辛本以為自己會欣慰甚至祝福,可真正到了此時(shí),他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做不到,只要稍微想象一下那副不屬于他的溫暖畫面,他就疼的痛徹心扉。
針扎般的綿密疼痛四面八方侵襲而來,他想逃離這種窒息的思念,卻猶如溺水的人,越掙扎沉得越深。
明明已經(jīng)對梅耶失望透頂,明明知道他不愛自己,為什么還要產(chǎn)生這種卑微的執(zhí)念?
巫辛崩潰又茫然的望著湖面,忽然想到了阿道夫的話,“只不過是可笑的omega信息素在作祟”,是的,他現(xiàn)在這種無法自控的感情,恐怕也是信息素在作祟,如果把腺體割掉,一了百了,所有一切就都完美了。
深夜,月華如水,巫辛終于下定了決心,他跪在圣湖邊,望著水面模糊的影子,將腦后烏黑的長發(fā)撩至一側(cè),露出了后頸白皙的軟肉。
巫辛取出一柄只有手掌長短的匕首,在湖水里浸了一下,再提出來時(shí),月光下閃著寒光的匕首,仿佛附上了一層柔亮的水膜,巫辛定定的看了數(shù)秒,緊接著毫不猶豫的反手刺入了頸后的皮膚!
皮肉被破開的痛楚讓巫辛全身瑟縮了一下,但他并沒有停止,狠狠閉上眼,受刑般的疼痛與決絕般的快意同時(shí)促使著巫辛握緊匕首切開后頸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