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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廳外的水缸不大不小,一缸里能有四五朵粉白的荷花, 都是從花園的池子里移進去的。花廳外也不貪多, 只擺了兩缸增色。
難怪徐儀特意提起, 這兩缸荷花的確好,花瓣柔軟嬌嫩,而且有新意,荷花旁還移植了荷葉。
花葉交稱, 不是一般的漂亮。
長嬴還沒走近就能聞到荷香,幽幽暗香格外清遠。
而整個花廳里都是清香。
閔恣早在里面等著了。
原本閔家為了禁軍,給她訂了劉胡葉的親事,但群賢宴事后長嬴提了連三營的副將何超接管禁軍,劉胡葉被調(diào)到連三營,閔家仔細考量過后,覺得劉胡葉不再值得嫁女,便退了婚事。
“還在議親,至于議到哪家……誰說的準(zhǔn),但總歸給我拖延了一段時日。”閔恣垂眼盯著茶水在杯中晃蕩,很快又抬起眼,對長嬴笑了笑,“還要感謝殿下幫我退劉家婚事。”
閔家要退婚,劉家自然不肯放過這個迎娶世家女的機會,兩家糾纏許久,鬧得安闕城人盡皆知。閔恣的母親江夫人便托人求到長嬴這邊,長嬴做主替他們解了這段姻緣。
“殿下這些天在宮里住的多,祖父沒找到與殿下說話的機會,得知我今日來公主府,便讓我給殿下帶句話。”閔恣抬眼一笑,“御林軍的馮燎有謀逆之心,其父馮堯光恐怕也不能令人心安,便想召馮老將軍與其他三個異姓王一同回安闕城,否則陛下高枕難眠。”
長嬴失笑:“是閔丞相睡不著覺了吧?”
閔恣咦了聲,也笑。
閔恣長在佛前,快到出嫁的年紀(jì)才被家里接回安闕城,與家中情分不深,因此帶話就是帶話,絕對沒有多嘴的想法。
反倒是對長嬴,閔恣心存感念。
關(guān)于閔恣的婚事,其實長嬴也是受人之托。
恰巧這個人今日也遞了拜帖。
花廳外,女使引著周止盈走進來,打量了一眼美名在外的周姑娘,提起另一位客人:“閔三小姐也在呢。”
周止盈平時混在各個未建成的木頭堆里,穿得很隨意,但今日莊重多了,穿的是一身明顯是新衣裳的雪色襕衫,溫文爾雅。
聽了女使的話,周止盈先應(yīng)了聲,解釋自己早就知道,過了會兒,她又問道:“閔三氣色如何?”
“這倒沒瞧真切,”她們走到了門口,女使站定,笑意盈盈道,“姑娘自己瞧瞧吧,請進。”
幾年前明州大旱,再加上當(dāng)時成王蓄意起兵,引起明州州境內(nèi)叛亂不休。長嬴便是在那時親赴明州平叛,結(jié)識了在明州修水利的周止盈。
君子之交,偶爾來往。
若非那日在獄中閔恣提起,長嬴甚至不知道周止盈與閔恣之間的事。
“我與阿恣是在前幾年的一個花宴上認識的。她怪得很,我便多注意了幾眼。”
周止盈坐在閔恣旁邊,打量著閔恣的氣色,發(fā)現(xiàn)人雖然變化不大,卻顯然憔悴許多。閔恣對周止盈笑了笑,示意她安心。
長嬴放下茶杯,凝眸把兩人關(guān)系看了個透,卻不點破,只是從容地移開目光,道:“前些年花匠們大批遷到安闕城,那陣子天天都是賞花宴,確實熱鬧。這些年倒沒那么多了。”
“旁的府上都沒新意,也就不愛炫耀了。我看公主府里的花草倒不循舊,”閔恣說,“一看就是用了心。”
“堂春喜歡帶著花匠瞎折騰,凈種些野花野草。”長嬴的眸中帶了笑,“你們常來府上看看花草,也免得堂春寂寞。”
周止盈:“怎么沒見燕姑娘?”
長嬴隨口說:“還沒醒吧,你們改日再來,她還扎了個秋千呢,也不見她玩幾回。”
燕堂春其實醒了。
她醒過來時正好徐儀端藥進來,燕堂春最怕苦,忙擺手拒絕,卻再次發(fā)現(xiàn)自己被拷住,手?jǐn)[不起來。
“好姑娘,給你備了蜜餞,趕緊把藥喝了吧。”徐儀苦口婆心地勸導(dǎo)她,“早早讓殿下消氣放你出去才是要緊事,你愿意在屋里躺上個十天半月的嗎?”
燕堂春撇嘴,心道長嬴昨夜也不像是沒消氣的樣子。她不情不愿地用自由的右手接過藥,苦著臉一飲而盡,活像喝耗子藥。
徐儀連忙見縫插針地往她嘴里丟了塊蜜餞,又把托盤里的飴糖放下,對她諄諄教誨:“殿下有什么想法都愛藏在心里,你又不是不知道。乖乖認個錯,鬧一鬧她,她還能真和你置氣不成?”
燕堂春嚼著蜜餞,含糊地說:“姐姐幫我做個東西吧。”
徐儀立刻道:“我不敢給你鑰匙。”
“我不要這個,”燕堂春撇嘴,“我想拿回我從長嬴這里拿走的那塊玉玨。”
聽到這個稱呼,徐儀若有所思地挑眉。
午后,長嬴出門一趟,回來時給燕堂春帶了城西她最愛吃的那家糕點,拎著紙袋進屋時,燕堂春正百無聊賴地倚在床邊看書。
“真稀奇,”長嬴把糕點放下,上前去給她打開鎖鏈,說,“你竟然還能想起來看看書。”她隨意地把目光往燕堂春手里一掃,看清那書上是什么后,當(dāng)即就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