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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宮里盡傳張泌死了,昨夜陛下的人只將尸首抬回了張府,余的什么都沒說。
張府上下素縞,哭聲整個街上都聽的見。
禾公公一聽就知定昨夜出了大亂子,只是陛下出宮時身側只有那些暗衛跟著,那些暗衛神出鬼沒的,只聽陛下的命,根本探不到的內情。
陛下更是三緘其口,張府遞了奏折問詢張泌的死因,陛下又原封不動將奏折退了回去。
自下了朝回來,米水不進一口,一味悶頭伏在案上批奏折,禾公公勸了一句陛下就當啷一聲將茶盞盡數摔在地上,便再不敢出聲。
過了午后陸家園子中的老太監入了宮來求見,陛下抬頭捏了捏眉心將人召進來。
老太監進殿跪下:“那陸湛銘在園中聽聞張泌之事,在園中鬧個不休說要出府奔喪,又要見陸侍衛面,奴們實在攔不住,再鬧下去那陸湛銘就要撞柱了,故而進宮來求問陛下的意思。”
“不是命你們將人看住么,這點事都做不成。”
“張家的喪事哭的厲害,老奴們也堵不住那聲往陸湛銘耳朵里進。”
陛下:“陸家又和張府沒什么交情,陸湛銘急著要奔哪門子喪。”
老太監憶道:“陸侍衛在戲園子那一回,陸湛銘聽聞張泌在,便去了張府打聽消息,進去說了一會子話。”
禾公公在一邊聽著,走上前來從袖中摸出一張紙來:“陛下,這信是今兒小太監們進屋灑掃陸侍衛屋子在枕頭底下壓著的。”
“什么信。”
“似乎是陸大人寫給陸侍衛的家書,交代他向陛下告假。”
禾公公說著將信呈上去,“陸大人愛子心切一時糊涂,陸侍衛遵從父命也是情有可原,若有什么陛下不妨寬容這一回。”
陛下接過信看了看,心中的氣消減一些。只是還要他如何去寬容,他不止一回給了那侍衛臺階下,那侍衛可曾領他的半分情。
他堂堂天子,為何要一再低頭。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不就是一個男寵,他不信自己就舍不下這人了。
陛下冷臉道:“日后誰都不許在朕面前提他一個字,回去知會陸湛銘一聲,他那心肝兒子現在無事,他要在鬧可就說不準了。”
老太監點頭領了命出去。
陛下嘴上雖硬氣,但到底為這那人牽腸掛肚,一整日看那寫奏折看的滿眼的紅血絲,擺好的晚膳只抿了一口又跑去箭亭里縱馬。
禾公公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沒法子又著人出宮請瑞王來勸說。
瑞王在殿外左瞧右看不見那小侍衛的身影,湊在殿門前小聲問禾公公:“陛下鬧這一出可是因那侍衛。”
“正是呢。”
“陛下這樣不吃不喝熬著,奴才們都心憂的很,瑞王殿下進去好生勸一勸。”
瑞王點頭小心邁進了殿門,端了一碗銀耳粥到陛下案前。
“陛下勤政,也要顧著龍體才是。”
“朕沒胃口。”
“那侍衛又怎么惹著陛下了,再說這人去哪了怎不見。”瑞王狠下臉道,“陛下何苦在這糟蹋自個身子,他惹了陛下,陛下就該在他身上將氣找回來。”
陛下憋了一日,總算是憋不住:“他不愿意跟朕籌謀著要走,朕已將他關在他家院里了,只是心頭還是不解氣。”
“臣瞧著他那日在宴上,如魚得水,不像是不情愿。可是陛下又哪將人嚇著了,不是臣說,陛下少涉情愛在這種事上外行。那侍衛到底是個男子,陛下一時蠻強要他從,他怎會愿,可不就要跑么。”
“又是朕的不是了,當朕沒哄過他似的。他不愿就罷,朕不缺他這一個。”
陛下甩甩袖站起來:“你回去吧,朕乏了。”
陛下不許人跟著伺候,邁步進了寢殿合衣躺在榻上。
暗自思忖著瑞王的話,想他卻有些不是之處,若那侍衛肯來跟他服個軟,他大可不計前嫌與他修好。
只要他愿來。
許再過兩日著人去問一問他……
陸蓬舟也不知自己昏過去多久,張開眼時屋里暗沉沉的,不見什么光,周圍寂靜的讓他有些恍惚。
他的背還是直不起來,挪動一下渾身就像要散架一樣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