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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看他比這個朕皇帝還要忙。”陛下心煩道:“找不到就命人宣他來, 朕要見。”
禾公公應聲又撐著傘出去,只是這雨夜里人不好尋, 命了好幾個太監和侍衛出去。
陸蓬舟正和許樓、徐進一行幾個侍衛在園西那片假山周圍。
他頭上戴著一頂竹斗笠,一邊手提著燈一手握著劍柄,眼眉沾著雨水, 在燈下映著眼眸清亮皎潔, 臉上笑意盈盈,一點不似在宮中那副凋愁的模樣。
許樓當了一日值,困倦跟在陸蓬舟說話,“你走了一日不累么, 怎還這么有精神。”
陸蓬舟提燈照著暗處看,“不累。”
只要不用去陛下的龍榻上侍奉,他做什么都不覺著累。
這假山里面處處是犄角旮旯,烏漆嘛黑的藏個刺客也難說,他邊說邊低著頭探臉進去看,徐進在后面拽了下他的后背。
“小心撞到頭。”
陸蓬舟抬臉看見頭頂有塊又尖又硬的石頭,轉頭朝徐進謝了一聲。
徐進看著他笑了笑:“你看著比在宮里好多了。”
“嗯。”陸蓬舟剛張口要說話,聽見外面有太監在喚他,兩人同時斂起笑容,朝外頭苦起眉頭看。
太監在雨中喊他:“陸大人,陛下宣召。”
許樓又是羨慕搭著他的肩:“陛下一日不宣你都不行,可憐本公子還得在這雨里熬著。”
陸蓬舟低頭垂了口氣,“那我先走了。”說罷抬腳邁步出去。
經過徐進身邊時,他的胳膊被徐進輕碰了下,他停下疑惑看了徐進一眼。
徐進目光沉沉看著他像是無聲的安慰,陸蓬舟總感覺自那夜在橋上說過話后,徐大人有些不一樣。
太監催他催的急,陸蓬舟沒再多停留跟太監朝陛下的映雪堂行去。
他進了院遠遠迎著雨絲看見陛下,他立在窗前,頭頂的帝冠泛著華光,那一身銀白常袍,在燈下那般的雍奢顯赫。
這種時候他常常會有些恍惚。
若陛下只是君主,他只是個侍衛,該是如何。
他在屋門前摘下斗笠,甩了甩衣擺上的雨水,進屋了跪下,“臣叩見陛下。”
陛下將窗子合上回頭看著他:“躲了朕一整天了你。”
“臣有職責在身,不是躲著陛下。”
“朕看你也是瞎忙乎。”陛下坐在矮榻上,高傲瞥了幾眼,“這侍衛要不然不做了,留在朕左右日日賞花逗鳥,清閑的很,朕又不是養不起你。”
陸蓬舟一時抬頭氣憤道:“臣用不著陛下養,就是籠子里養的雀兒都有放出去的時候,臣就得日日鎖在陛下跟前,陛下要這么想,不如將臣腿打斷好了。”
“朕不過說一句,至于這么言重么。”
“陛下之前就說過,怕是早就這么想了。”陸蓬舟厭煩的將眼閉上,“陛下不過瞧不起臣,見不得臣好過而已。”
若是臣子這般陛下是歡喜的,但陛下心底早不將這侍衛做什么臣下看了,他要的是這侍衛與他花前月下,纏綿悱惻,所謂君臣不過是掩人耳目幌子罷了,這人怎么就不懂。
世人誰人不想要過閑逸日子,陛下不知怎偏就這侍衛不肯。他身為天子坐擁天下,枕榻上的人只用侍奉好他,跟著他享福不就是么。
陸蓬舟這樣死板叫陛下心中頗有微詞,但陛下盯著他的臉想,寵他一些又有何不可,愛當侍衛就當罷,他又不是要當什么將軍臣相。
陛下俯下身憐惜摸著他病瘦了一圈的臉,冤枉道:“朕要見不得你好,喚你來這行宮作甚。朕是憂心你這樣成日風吹雨打的身子吃不消。”
“臣沒事。”
“瞧這臉吹的冷成這樣,還說沒事。”
陛下拽著陸蓬舟起來坐在他腿上。
陸蓬舟一臉拘謹的推辭:“陛下……臣不可在陛下之上。”
“那你將臉枕在朕肩上。”
陸蓬舟整個后背都空懸著沒有支撐,一只手拽著陛下的腰,故意將臉貼在陛下頸間冰他。
陛下沒躲反道更湊近過來,“冷的話就著貼朕吧,朕不怕冷。”
陸蓬舟抬眸一怔,他竟從陛下這話中覺出一絲好意來。
他得承認,陛下有些時候是待他好的。但這一點好在陛下的那些高傲,蠻橫,惡劣面前微不足道,卻又無法忽視,叫他恨又恨不徹底,放又放不下。
“明日雨停了,朕帶著你去林中打獵。”
陸蓬舟挪開臉,低頭看著陛下淡然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