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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事,便是她不說,崔惜玉也能猜到了。
大公主胸有城府手腕了得,被陛下任命輔掌大理寺,即便受傷的人不是殷笑,她也會仔細了解前因后果。
此時殷笑三兩句話將事情闡明,也省了她不少麻煩,崔惜玉目光柔和了兩分,伸手探了探她額頭溫度,又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不必擔心。
殷笑點頭,借著動作隱去眼中思索。
她方才特意隱去玄鐵箭的線索,崔惜玉并未懷疑,甚至提也未提,此事想必還有隱情。若有可能,最好再去找阮鈺談談。
此案已被陛下交由錦衣衛查探,想來不日就有線索。此番也是苦了你前幾日陛下賜了些藥材,本宮與既明、阿珩各自添補了些,都令白露收入府庫了。
崔惜玉嘆了一聲,從她床邊站起身,你已昏睡七日有余,身體還未好全,先在府中安心休養,若有線索,本宮會派人告知你的。
昏睡七日?
殷笑頓了一頓,下意識看了眼崔惜玉,并沒有從這位殿下臉色捕捉到哪怕一絲玩笑意味,她嗓子一卡,竟直接問出了聲:
這么久?
不然呢?崔惜玉扭頭看著她,方才臉上那點溫柔登時消了個干凈,從臉色上看,大概是覺得殷笑說得實在不是人話。
殷笑見她臉色不虞,猶豫片刻,還是硬著頭皮道:其實我覺得身體還好。阿姐,我想去找
找什么?
崔惜玉柳眉一揚,素凈的面龐浮現出一點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當日你若沒有逞能下山,薛昭多少能護你兩分,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眼下你剛從廢墟里撿了條命出來,醒了還沒一個時辰,又想上哪里去?
殷笑見她面色微紅,已有發怒征兆,心下愧疚,想同她解釋玄鐵箭一事。
可細細思索下來,她看到的玄鐵箭統共就兩支,俱是朝她射過來的,若這東西遍地都是,以崔惜玉的身份,是斷然不會避及不談的。
思及此處,她只得閉上嘴,干巴巴道:殿下,我錯了。
大約姓殷的生來不會表達情感,她這一聲干脆利落又情情緒淡的道歉,聽起來實在缺乏幾分真情實感,崔惜玉聽到后不但沒有消氣,反而呵了一聲,仿佛被她氣笑了。
我知道你有心,想抓著機會叫陛下對你刮目相看,可是你也想想自己吧!錦衣衛把你們刨出來的時候,差點以為你倆沒救了
大公主殿下可能是越想越氣,背著手在房間里走來走去,邊走邊念、邊走邊念:
你沒看到,宣平侯看到他寶貝兒子的時候,整個人都在哆嗦。
我當你堂姐,操的卻是親娘的心,看到時也要嚇個半死。清源啊清源,本宮活了快三十年,真是沒見過誰和你一樣心大,你也照顧照顧本宮吧,那天我看到你有進氣沒出氣的,差點要把宣平侯世子抓出來叫人撕了!
她說到這里,殷笑卻驟然一怔,心思跟著飄遠了。
是了。那天下山,是她說服阮鈺一起的,那時她們本想找個地方避雨休整,順便看看那支被刺客射出的箭。然而那箭剛拿出來沒多久,鳴玉山便被暴雨沖得坍圮了,阮鈺替她擋了一回,還有那箭
殷笑張了張口:阿姐
崔惜玉:別叫我阿姐!
想來大公主真的是氣極了,殷笑看她臉色,真的一點也不懷疑崔惜玉想把她拎起來揍一頓。
崔惜玉年長她八歲,兩任駙馬被她的克夫名頭給克得早早仙逝,自己又不打算再婚生子,干脆把寧王留下來的這個便宜妹妹當做半個女兒,人前是看不出半分端倪,私底下卻是要什么給什么,當真是比親娘還親。
到底是為自己好,殷笑不敢再觸她霉頭,只能起身給她斟了杯熱茶,老老實實道:殿下,喝口水吧。
崔惜玉不客氣地接過茶盞,一口喝完,把茶盞咚的一聲砸回桌上看樣子是接受了她的道歉,心里還有點氣。
大殿下在外優雅端莊,這時是裝也不裝了。
殷笑哪怕是根木頭,此時也得是塊通情達理溫馴體貼的木頭。她覷了眼崔惜玉,小心翼翼地開口:
殿下消氣、我真的知錯了。方才我是想說,山崩當日,阮微之層替我擋過一回落石,自己卻沒能逃開。我雖與他有些宿怨,卻不能做忘恩負義之徒,所以想問問阮微之,情況如何?
這一回,沉默的變成了崔惜玉。
提到阮鈺,她的臉色略有些古怪,連帶著剛才的怒氣也散了不少。